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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齡是個很溫柔的人。
去外面講課、接戲,時常還會帶禮物回來送她。
林媽媽和林爸爸忙生意,林稚大半的時間待在季家蹭吃蹭喝,對方也從未不耐。甚至每逢節(jié)假日出去游玩,都要捎上林稚。
要不是顏值上的顯而易見的不同,季嘉言甚至懷疑兩人是兄妹。
女孩按掉數(shù)個鬧鐘,劃掉日歷上的紅圈,暗下決心。
無論如何都會避免這次事故。
林家的院子年前翻過。
重新鋪了草,看起來很清爽。園丁問他們要不要把合歡移走,這樹太大了,根系破開人行道地磚,直接探入他們院子。
部分枝葉甚至抵住了林稚窗戶,遮住了日光。
繁盛得過于怪異。
女孩撿起掉在地的合歡花,揉捏撕扯著,旁若無人進到季家。
客廳空蕩蕩。
房間也沒人。
她尋到地下室,就看學校的風云人物戴著面具,系著定制圍腰,佝著身子。他手里拿著電焊槍,正在滋滋滋地烙東西地下室里化工味很重。
有點悶。
林稚不懂他偏執(zhí)的愛好,卻很清楚,季嘉言看到世界和普通人不同。
她不愿意打擾他。
女孩站在一旁,看墻上的畫。
他用金屬顏料涂了個機械建筑的輪廓,旁邊還有些零件詳圖,一張接一張用圖釘疊在一起。比起設計圖更像是某位蒸汽朋克狂熱愛好者的畫作。
很美也很怪異。
她一下來。
季嘉言便聞到了。
即便戴著面具,但是電焊時刺眼的火花還是讓眼睛有短暫的失明。林稚身上總有股不明顯的花香,和合歡很像,但又不全是。
時而如茉莉,幽幽散發(fā),苦澀曖昧。
時而又是香水百合,猛烈襲人,能要人命。
她散著厚厚的黑發(fā),背對他站立。
一身淡黃色的吊帶連衣裙,既幼稚又誘惑。
似乎對圖紙很感興趣。
少年丟開面具,用布遮了工作臺,過去將圖紙一把抓下。
小氣鬼。
她哼哼兩聲,日本娃娃似的齊劉海晃了晃,耳垂上的珍珠耳夾,有點歪。
小小年紀,就會打扮了。
出去。
他皺眉,目光有些冷。
女孩小指勾了下滑落的細肩帶,順著肩膀,摸到手肘。
阿姨呢?
出去了。
在哪兒啦?
你不覺得自己管太寬?
到底是我媽還是你媽?
林稚笑了一聲。
手指揉著手肘,不停打轉,她答應今天帶我去劇團看演出的。
看誰演?
季嘉言才拿起的工具,重重放下。雖然沒有看著林稚說這話,但語氣實在說不上友善,甚至還有點兇。
她去翻包,摸手機。
少年逼過去。
困住雖然長高了,但其實也沒長太高的小姑娘,扒拉她劉海,以為剪個齊劉海,就能遮住青春痘了?
林稚猝不及防。
出門前好不容易完美遮住的星辰之力,就這么暴露在季嘉言面前。
腦門上兩顆明晃晃的痘痘。
實在是青春過頭了。
她紅著臉,推他胸口,要你管!
惱羞成怒。
說的就是此刻的她。
到底什么世紀惡人才會掀女孩子劉海,季嘉言你腦子有包么?
女孩咬住下嘴唇。
臉紅得不行。
他彎腰湊過來,唇和唇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點距離,彼此的呼吸纏在一起。依舊是那張目眩神迷的臉,好在看久了,林稚多少有點抵抗力,只是呼吸頻率控制不住。
看她喘得快嗝屁。
少年微微勾起嘴角又快速面癱,猛地推小姑娘腦袋,差點把她打折了。
聲音很近。
不要我管么,妞妞。
她胸口一滯。
耳朵尖紅得滴血,勉強分辯道,怎么就只準你管我,我就問一下阿姨去哪,你你也太欺負人了,季嘉言。
他杵著墻,單手撥通電話,問了陶玉齡便懶懶對她講,我媽拿快遞去了,馬上回來。
不是坐車吧?
你在我們小區(qū)拿快遞坐車?
你也太兇了,嘉言哥哥。
她抓好劉海,貼著墻往樓梯跑。
還沒怎么挪,就讓季嘉言逮住裙子,差點走光。他松開手,默默打開樓梯燈,拉著她往上就像領著不能自理的盲人。
林稚疑惑一會兒。
忽然想起有回季嘉言讓她到下面拿東西,因為夜盲,她摔成個智障才把工具箱提上來。
當時他神情就不太對。
雖然任她怎么撒嬌,魔鬼季嘉言都是一副再說你就死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