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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蔣文旭的心就野了,敏感聰慧如賀知書又怎么會無所察覺。只是賀知書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不是不在意,不是不敢說,只是他害怕一旦挑明了連面上的一點繁榮都沒有了。那不是少年時期荷爾蒙過分沖動的所謂愛情,那是他十多年的付出和習慣。容忍又怎么會做不到?
賀知書騙自己,他聞不到蔣文旭身上沾的屬于女人的香水氣,看不到蔣文旭西服襯衫領口的口紅印,識不破他最愛的男人不著家的蹩腳借口。
他們曾經那么相愛過,為什么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他們明明,連最開始幾年打拼的艱難時間都熬過來了啊。
到站了,賀知書下了車,還是那個面容溫和毫不張揚的男人。他只是眼睛有些紅,臉色過于白。
他沒有買菜,到現在賀知書已經沒什么胃口了。他今天已經那樣努力的在懇求蔣文旭回家了…因為賀知書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在明年的第一場雪的夜里和蔣文旭一起吃頓餃子。
宋助理來的很快,穿西裝的男人似乎是從公司才出來,遞著食盒很恭敬的喊了聲賀先生。
賀知書不好意思的擺擺手:“以后把公司里的事處理好就行了,別天天被蔣文旭壓榨著做這些跑腿兒的活。”
宋助理笑道:“助理就是哪有活做什么,辛苦些架不住工資高啊”,他又和賀知書隨便聊了幾句就走了。
宋助理走后賀知書坐在圓桌上守著一小盒餃子一動不動。
前十三年這個桌子邊圍的都是兩個人。前十年這個桌子上擺滿了面粉和餡料,蔣文旭陪他一起包,孩子氣的包進去很多糖果硬幣,他總抱怨有福氣的都被賀知書夾去了,包得少了的話更搶不到了。
賀知書習以為常的拿過一旁的紙巾擦拭著頻繁的鼻血。賀知書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得這樣的病了,他的福氣不早就全讓給蔣文旭了嗎?每一個帶了福的餃子他全都默默的撈給了蔣文旭。所以他一點福氣都沒有了。
那盒餃子他只吃了四個,四季平安,四個就夠了。賀知書恍恍惚惚的想,他有些低燒,情緒的低壓讓他很疲倦,睡一覺就好了,心痛會磨碎在長久的睡眠里,齏碎成更洶涌的寂寞。
第二章
賀知書睡的很不安穩,他大早就起床,熟練的就著隔夜的涼白開吞咽下一把花花綠綠的藥片。浴室鏡子里的人蒼白,無神,眼神黯淡。
賀知書用冷水撲了撲臉,翻出了壓箱底的厚重羽絨服裹在身上。
出門的時候手機響了,賀知書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不過是醫生勸他盡快治療。賀知書習慣的溫和的笑著應:“謝謝您,我再想想。”
還太早,八點不到,下了一夜的雪不知何時停了。賀知書走了半個小時才找到了已經好久沒去過的餛飩攤。
老板本來要收攤了,一看到賀知書就笑著招呼:“好久沒來了!”
賀知書坐在桌邊,笑吟吟的應:“身子懶了,搬了家之后就不愛動了。”
老板娘過來給賀知書添熱水,看了他幾眼,略有些心疼:“孩子忙壞了吧?都瘦成這樣了?”
賀知書沒說話,一笑帶過。其實并不算忙的,只是心事沉了,身體就被壓垮了。
一碗餛飩。賀知書低下頭很專心的用湯匙把飄著的紫菜摁進熱湯里。冒著氤氳熱氣的湯也浸濕了賀知書的眼。十多年了,這家攤子的餛飩從沒變過價格,但賀知書咬一口就知道,這餛飩餡兒少了,個兒小了。
他和蔣文旭的愛情也是如此。
賀知書沒有胃口,但他還是很努力的吃完了所有的餛飩。他一直沒敢抬頭,怕被人發現眼眶的濕潤。賀知書突然就想起最開始和蔣文旭來到北京闖蕩的時候。那會兒他們艱難的寸步難行,兩個人只買一份餛飩卻都不舍得吃,最后賀知書分成了兩份,蔣文旭才動了勺子。他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那天蔣文旭的眼淚全掉進湯碗里,那個男人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這輩子,絕對不辜負一個賀知書。
大概就是這樣,諾言這種東西,通常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賀知書以為他可以忍,卻還是在公共洗手間吐的昏天黑地。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害怕孤獨害怕失望,更害怕自己一個人走在醫院長長的走廊。賀知書坐在醫生的對面,垂著眼看那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