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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祖父還沒清醒?以前昏倒也是這樣的嗎?未免太長時間了。”
“……呃,這個,不一定的。”施祭司驚魂甫定,不知何故,竟也順著說了下去:“老主子這回發病情況尤為兇險,必須臥床靜養。”
老龍王睜開眼睛,緩緩用口型和打了半輩子交道的祭司商量起來。
敖沂在旁繼續問:“可祖父是下午昏迷的,直到現在,什么也沒吃,身體怎么受得了?我覺得很不妥。”
“唉,沂王子所言極是,但請先容我細看看病情。”施祭司頭也不回,煞有介事和敖沂一唱一和。
“好,您趕緊想想辦法吧?!卑揭式辜贝叽伲麤]有回頭,但也感受到了背后的守衛在探頭探腦觀察。
敖沂擋著,他看到的是施祭司的背影,根本“聽”不到對方和祖父正在交流什么,著急也沒用。
半晌后,敖沂見施祭司輕輕點了點頭,隨后為難開口道:“沂王子,老主子的情況還很不穩定,這主要是因為他白天動了大怒,這對他的病情非常不利?!?
“那怎么辦?”敖沂的擔心是真真切切的,像普通人家子孫那樣,只能懇求祭司:“總不能讓他一直昏迷著啊,這樣藥沒進、還餓著肚子,沒病也會餓壞的!”
“這、這個,我……”老祭司被催得無奈,吱吱唔唔半天,因著病人是老龍王,他這樣子完全是情理之中,敖沂心急火燎、甚至發怒催促半天,他才“勉為其難”答應道:
“沂王子,您別為難我,我、我能力有限啊。您看這樣行嗎?我先去隔壁和同僚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使用溫和方法喚醒老主子,讓他進藥進食。”
敖沂佯作不耐煩一揮手:“有辦法還不快去?藏著掖著的,你怕什么?天塌了有我頂著!”
“是、是?!崩霞浪境蠲伎嗄?,磨磨蹭蹭地出去,顯得極度不情愿但又不敢推辭,在龍衛略同情的注視下,唉聲嘆氣地回了隔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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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又重新關閉,敖沂趕緊回到床邊,輕輕說一聲:
“好了?!?
老龍王依言睜開眼睛,狡黠默契地和孫子對視一笑,繼而囑咐道:“我跟老施大半輩子的交情,他答應幫我、也愿意幫你,待會兒你可得機靈點兒,見機行事,趁亂出宮去?!?
“祖父,我——”敖沂雙膝跪在床邊,笑得極難看。
“要聽話,別……心存僥幸,你要是出事,我就成了真正的罪人!”老龍王板著臉,慈愛道:“你這次能及時帶人趕來幫忙,救了東海的急,又照顧我這么些天,我已經心滿意足啦。”
“真想帶您回西西里去。”敖沂哽咽道,內心特別擔憂外面情況不明的親朋好友,但看著說不了幾個字就艱難喘息的祖父,他有強烈的預感:此次分別就是永別!所以他的膝蓋像有千斤重,挪也挪不動。
老龍王臉上是驚人的衰敗之色,唇色雪白,臉色透著青黑,豁達道:“好,等、等這邊事了了,我就去西西里,在島上曬曬太陽什么的。對了,那老龜可還在?跟他聊天怪有意思的。”
“護大爺還在呢,只是眼下寒季,他正在冬眠?!?
這時,外面傳來了祭司的說話聲,敖沂臉上頓變哀容,對著老龍王,端端正正用力磕了三個頭,剛直起身,幾個祭司就帶著徒弟魚貫進來了。
已是后半夜,倦意最濃的時候,今晚沒有月光,夜色深沉濃重,海水仿佛停止了流動般,既悶且熱,凝滯讓人煩躁。
暴風雨要來了嗎?
“怎么這么慢?”敖沂佯怒責問,虎著臉發脾氣,“還不趕緊給看看,商量半天,商量出什么結果來了?”
一群祭司戰戰兢兢,捧著藥箱的小徒弟更是大氣不敢出,低頭縮肩膀扮木頭人,其中好幾個身形都和敖沂相差無幾,還統一穿的白色長袍。
你閃我避半晌,眾祭司最終是把施老推了出來,施祭司硬著頭皮上前,苦著臉說:“沂王子,我們商量過后,也覺得老主子總這樣昏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