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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的身體。”
說完,肖佑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敖沂獨處半晌后,長長吁了口氣,把通紅的眼睛露出來,從水囊里倒了清水,把眼睛周圍的泥漿洗去。
我究竟為什么這么傷心啊?
敖沂冥思苦想,失神枯坐著——找到了芝蓮,對他而言不是解脫、反而更煩躁難受了。
第二天中午,希圖帶領圣湖護衛趕到,集齊了海陸空三族獸人,全在鱷獸谷東南角摸爬打滾,忙得熱火朝天,陸續找到不少芝蓮。
第五天清晨,下雪了。
敖沂從樹屋醒來,推開窗,怔愣地看,任由冰涼的雪花飄進來。他清瘦了很多,劍眉星目,唇緊抿,側臉俊逸無儔。
“沂兒,發什么呆呢?”希圖大踏步進來,“啪”一下把窗關上,他年長許多,總是習慣性地照顧小弟:“趕緊把衣服穿好,陸地不比海底,冷著呢,今天早上吃雉雞肉,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吃飽了咱就回家。”
敖沂混混沌沌的腦子總算稍微轉起來:“回、回家?”
希圖手腳麻利幫對方把衣服披上,推著他往外走:“啊,都出來一個多月了,還不回家?”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希圖虎目一瞪,威嚴盡顯,沉聲強硬道:“龍果帶回去了,芝蓮也找到了,如今下雪,還不回去作甚?”
敖沂不吭聲。
“唉~”希圖惋惜道:“敖玄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滑坡是山神之怒,誰都沒本事阻攔,多虧你當日警醒,否則要是你們也……那可怎么辦吶!想開點,啊,世事無常,人有旦夕禍福,逝者自有神照應,活著的要好好活。”
敖沂無法釋懷,但又不想兄長擔憂,只得岔開話題道:“圖哥,芝蓮已經送回去了圣湖,也不知道塔祭司怎么處理的,希望能讓康弟好起來。”
希圖攬著敖沂的肩,憂心忡忡:“我離家前,塔祭司早到了,他是用湯藥讓康兒沉睡——但成日睡怎么行?始終不是個辦法,哥也希望芝蓮能湊效。若真有效,今后要是敖玄的家人找了來西西里,我們必定要將他們奉為貴客、恩人、好好報答的!”
敖玄的家人找來西西里?
可他的尸首還埋在幾座大山之下,挖也挖不出來,他的家人……
敖沂悄悄深呼吸,心里堵得異常難受,實在沒法想下去。
待吃飽后,希圖果然催促著返家,肖佑松口氣,立刻順從兄長的意思去做,容吉容祥看看王子的表情,暗地里也快手快腳地收拾好了行囊,眼巴巴祈求地看著希圖,就指望他幫忙勸勸。
希圖哪里有不明白的?他走過去,拍拍敖沂的肩,粗獷豪邁又親昵地哄勸:“回去了,嗯?我父母和康兒,還有你父母和瑞瑞、容革他們,全等著呢,再不回去,長輩們多擔心?”
敖沂無從拒絕,腦袋像有千斤重般,點了一點。
“好!出發!”希圖拍板大喝,爽朗道:“勞煩猛禽兄弟們了,帶我們一程,等回到圣湖后,務必請留下來好好歇一歇!”
不多時,一群雄鷹展翅,冒著風雪高飛,敖沂的心極端失落空虛,死死盯著下方的鱷獸谷,突然開口說:“肖佑,下去看一看好嗎?”
“看什么?”
“下雪了,他說芝蓮下雪時開花,九層純白重瓣。”敖沂說到這里時,覺得理由不充分,想想又補充一句:“倘若芝蓮真的有效,那咱們應該好好了解它的生長習性才對。”
肖佑欣然答應,對于力所能及的要求,他無法拒絕,緩緩盤旋著往下。
貼近地面后,敖沂忙睜大眼睛看:
在黑色結薄冰的地面,除了少許積雪之外,果然見到幾株傲雪凌霜的嫩綠莖桿、頂著九層純白重瓣,在寒風里搖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