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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兒傲然道:“我好著呢。”
很快,馬車到了皇宮,三人換轎子回到內宮,走進鳳凰樓時,海蘭珠朝后面張望,卻不見娜木鐘的身影。
“她的馬車,不是也到了嗎?”海蘭珠問玉兒,“為什么不進來。”
大玉兒冷冷一笑:“宮里的規矩大啊。”
此時此刻,娜木鐘被脫光了嫁衣,正由兩位年長的嬤嬤搜身。
她們粗糲的手撫過她柔軟窈窕的身段,幾乎檢查了每一寸肌膚,娜木鐘的心像是被絞碎了般叫她疼得發狂,羞恥得想要殺人,可她忍住了。
嬤嬤們很恭敬地對她說:“奴才冒犯,還請側福晉體諒,這是宮里的規矩。”
娜木鐘淡淡一笑:“我知道,你們只管照規矩來。”
連她的發絲都被撥開檢查,像是唯恐她會藏匿兇器,待她再次穿戴整齊,衣裳都涼了,要重新用體溫來一層層捂暖。
一步步走在皇宮的宮道上,本打算好好看一眼這座宮殿,但此刻,她只想著,如何將這宮里的每個女人都踩在腳底下,如何將方才搜她身的奴才碎尸萬段。
縱然如此,走到鳳凰樓下時,娜木鐘還是被震撼了,仰望著這座皇宮里最高的建筑,想象有一天,她站在最高處的光景。
“側福晉,請,大福晉在等您行禮,之后庶福晉們、貝勒福晉們也要來向您行禮,不能耽誤時辰。”宮人們恭敬地提醒她,為她在前頭帶路。
走過鳳凰樓,進入臺上五宮,正中清寧宮三個漢字,她是認得的,而東西兩側四間屋子,都還沒有匾額。
宮女們羅列在宮苑內,一張張全是生面孔,而娜木鐘想到了自己帶婢女來可能會被拒絕,就只帶了最貼身信任的一個。
娜木鐘被請進門,哲哲高坐上首,哲哲的模樣娜木鐘已經記下,此刻才發現,跟在她身后兩位年輕的女人,竟都是如此瑰麗的容顏。
想來也是,科爾沁的美人久負盛名,海蘭珠的名頭,早幾年她就聽說了,那么另一張生面孔,就是傳說中的布木布泰?這個被吳克善送來給皇太極生兒子,卻生來生去都是女兒的女人?
她真的有三個孩子嗎,為什么完全看不出來,要知道這一年,娜木鐘挨了多少饑餓,才在產下兒子后,將身段恢復到從前。
“妾身娜木鐘,拜見大福晉,大福晉吉祥。”娜木鐘再次叩拜,向哲哲行大禮。
曾幾何時,是她高坐上首,是林丹巴圖爾的女人們向她叩拜,她這一生,只拜過自己的母親這一個女人。
“這位是側福晉海蘭珠,這位是布木布泰。”哲哲和氣地介紹著,指向竇土門福晉,笑道,“這一位,你們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竇土門福晉根本不敢抬眼看娜木鐘,稍稍欠身,也不敢太過恭敬,畢竟這盛京皇宮里的女主人只有一個,是博爾濟吉特哲哲。
娜木鐘與海蘭珠和大玉兒一一見過,玉兒大大方方地說:“今日辛苦了,一會兒庶福晉們,貝勒貝子的福晉們,都要來向你行禮,請早些回側宮休息,好接受她們的道賀。”
哲哲亦道:“大汗正忙碌,一時半會兒見不到你,委屈你等一等。”
“是,大福晉,妾身告退。”娜木鐘禮儀周正,無可挑剔。
在哲哲看來,她的眼眉那樣明媚,論姿色,比輕挑的扎魯特氏多了一分穩重,比溫柔安寧的海蘭珠多了一份妖嬈。可論氣質,比起玉兒來,竟仿佛有什么共通之處難以言喻,哲哲自己也覺得奇怪。
“你們相熟,你來得早已經熟悉宮里的一切,你帶娜木鐘去吧。”哲哲吩咐竇土門福晉,心想她們兩個早晚要聯絡到一起,不如自己大方些,一切拿捏好就是了。
竇土門福晉卻很無奈,她已經打定主意聽皇太極的話,絕不和娜木鐘糾纏在一起,可很多事,是躲也躲不過的。
她怯怯地應下,看向娜木鐘,心里便是咚咚打鼓,一開口便是敬語:“您請。”
哲哲心里冷笑,面上波瀾不驚,淡淡地看著她們離去。
娜木鐘的側宮,就是原先扎魯特氏住的地方,雖然修繕過了,可不知為何,透著幾分陰測測叫人很不自在。想來是正月至今,不曾再燒過地龍,屋子里涼透了。
“皇宮挺大的,這屋子可不寬敞。”娜木鐘對著竇土門福晉,就不再避諱,直言問,“你的屋子,也這么大?”
“是、是……就在隔壁。”竇土門福晉很害怕,竟是道,“大福晉,您稍等,她們很快就來向您……”
“呵呵!”娜木鐘冷笑,“大福晉?你在叫誰大福晉?”
第136 新規矩
竇土門福晉嚇得腿軟,眼瞧著要跪下去,娜木鐘將她一把攙扶住:“從此你我平起平坐,即便要分個高下,也是大汗說了算,再不用跪我了,但愿……你再不要跪我。”
前后兩句話,顯然意義不同,竇土門福晉知道,這女人絕不會甘于屈居人下,甚至不愿平起平坐。
皇太極為什么要收留她,皇太極是不知道她曾經在林丹巴圖爾身邊所做的一切嗎?他那么在乎科爾沁的三個女人,為什么要把這個惡魔推向她們?
“側福晉,吉時到了,女眷們要來向您請安。”門前的宮女朗聲稟告,窗外宮苑里已是黑壓壓地站了不少人。
“麗莘。”娜木鐘吩咐她的婢女,“將禮物拿來,我要賞賜給她們。”
名叫麗莘的婢女,和娜木鐘一般年紀,是從幼年起就跟著主子的人,她走上前,一如曾經在察哈爾時不把這些大小福晉放在眼里,無禮地擠開了竇土門福晉。
“您要留在這里幫著介紹嗎?”麗莘問。
“不、不了……我也不大認得。”孱弱的女人往后退了幾步,倉皇逃出了側宮的大門。
齊齊格見她這般光景,心里猜測幾乎,面上和旁人一樣說說笑笑,之后進門拜見新福晉,她亦是混在人群里,偶爾才看一眼座上的美人。
娜木鐘果然很美,自帶光芒般的容顏,她沒有收斂自己的光芒,讓人不得不在人群里看見她,卻也不能責怪是她張揚。
皇太極會喜歡嗎,皇太極擁有了玉兒和海蘭珠這般如珠如玉的美人,還會對美色動心嗎?可扎魯特氏那樣的來路都能爬上他的床,娜木鐘出身高貴,來歸意義非凡,憑什么不能。
齊齊格暗暗笑話自己,真是想多了。
眾人道賀,領了賞賜退下,散去的散去,到清寧宮請安的請安,依然十分熱鬧。齊齊格趁機溜到了海蘭珠的屋子里,大玉兒和她姐姐正盤腿坐在炕上,給阿圖和雅圖剪指甲。
她湊過來說:“我什么都能,就是不敢給孩子剪指甲,那么小那么嫩的手指頭,一剪子錯下去,手指頭可就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