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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兒淚中帶笑：“姐姐，難道我說一句原諒你，你就能心安理得嗎？你不會的，往后的日日夜夜，你還是會時不時就想到，我在傷心，我在難過。也許時間久了，十年二十年，大家都麻木了，可今時今日的一切，是永遠(yuǎn)存在的。我不想原諒你，我也不會原諒他，我總覺得，原諒了，我就什么都沒了?！?

海蘭珠哽咽難語：“玉兒，對不起……”

大玉兒卻伸手擦她的眼淚：“姐姐不能哭，哭了又該頭疼，你就想，哪怕把身體養(yǎng)好了，替我?guī)Ш⒆?，至少也為我分?dān)些了不是嗎？你別怪我，這些日子，我總把孩子丟給你，就是想啊，至少你得賠我點什么吧，那就替我?guī)Ш⒆訂h?！?

海蘭珠笑出來，可她搖頭道：“你是心疼我，怕我想自己的孩子?！?

大玉兒說：“雅圖的事，我去和孩子說，明日或是后天，我要帶她來給你磕頭賠罪。你讓她好好地承認(rèn)錯誤，該打打，該罰罰，別護(hù)著她。既然她已經(jīng)能想到這些事了，我說的話她一定也能懂，姐姐別擔(dān)心，雅圖會好的?！?

到頭來，還是妹妹安慰自己，到頭來，還是玉兒為自己周全一切。

海蘭珠想起了皇陵大殿上，皇太極對她說的話，他說，玉兒在門外等你。

原本，妹妹是她生的希望，可她卻……

“我那晚來看你，也是想說雅圖的事，當(dāng)時本是怒氣沖沖，還要責(zé)問你為什么縱容雅圖，要害我的女兒。”大玉兒道，“可是看見你燒得昏迷不醒，我什么怨氣都沒了，就不愿你病，不愿你有事，我有姐姐在，我就永遠(yuǎn)是妹妹，額娘不要我們了，姐姐不能不要我?！?

海蘭珠伸出手，大玉兒也伸過來，她輕輕撫摸那些結(jié)痂的疤痕，悲戚的目光漸漸沉靜，海蘭珠說：“玉兒，我會好好的?！?

“咱們各自都好好的，那天我說，從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并不是氣話，此時此刻我依然這么想。”大玉兒很平靜，她心里早就把什么都想好了，“姐姐，往后的日子，我若哪天突然又不想搭理你了，你就多多包涵，別多想，因為過些日子，我肯定又想你了?！?

海蘭珠哭笑不得：“我知道了，我不胡思亂想。”

大玉兒很委屈：“不然還能怎么樣，反正我是妹妹，你就要讓著我的?！?

“玉兒，對不起……”

“該對不起的人，是他?！?

外頭又傳來炮仗聲，煙花一閃一閃，宮女們都聚在宮檐下看熱鬧。

大玉兒走到窗前張望，姐姐的屋子靠清寧宮近，離鳳凰樓遠(yuǎn)，倘若在自己的屋子，一定能看得更真切。自然，若是走到鳳凰樓外，去陪在皇太極身邊，就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那都是曾經(jīng)的光景了，往后就算能繼續(xù)站在她身邊，一切都不同了。

“玉兒，那天挾持你的人，抓到了嗎？”海蘭珠問。

“我都忘了，還有這一茬呢?！贝笥駜汉薜溃拔乙玫度ネ砩显吡拍芙夂蓿谷桓野俏乙路??！?

第119 多爾袞叫了她的名字

鳳凰樓外，皇太極帶著多爾袞、豪格等人，從大政殿經(jīng)過，遇見煙花燃放，便駐足看了幾眼。孩子們見到阿瑪，紛紛跑來顯擺自己的燈籠，將他團團圍住。

阿圖小小的個頭，擠不過哥哥姐姐，便跑到多爾袞膝下舉著手，奶聲奶氣地說：“十四叔抱抱，阿圖看不見?！?

多爾袞欣然抱起小侄女，帶她往前走了幾步去看煙火。

皇太極不經(jīng)意地抬頭，便見豪格目光陰鷙地瞪著多爾袞，心中一嘆這小子太沒出息，一定是為了練兵場被抓的細(xì)作，心虛而忌憚。

這件事多爾袞一直在敷衍，他就是故意在磨豪格的心，論心機手腕，豪格差的太遠(yuǎn)。

可皇太極的目光，再看向多爾袞，見他與阿圖親昵地說著話，心里隱隱就覺得不適，這樣的感覺已經(jīng)不是頭一回，但愿是他多想了。

“都早些散了吧，明日一早要出門，別耽誤了?！被侍珮O吩咐眾人，“年算是過完了，都收收心?！?

眾人領(lǐng)命，請皇太極先回鳳凰樓，多爾袞見狀，便哄阿圖說不能再抱她，阿圖便乖乖地下了地，跑去姐姐身邊。

雅圖正仰著脖子問皇太極：“阿瑪明天要出門嗎？”

皇太極頷首：“要和你的叔叔哥哥們，一道去視察糧草。”

雅圖說：“阿瑪，我也想去。”

“你去搗蛋？”皇太極揉揉女兒的腦袋，“阿瑪不能帶你去，好好在家，你額娘這些日子照顧姨媽很辛苦，你該為額娘照顧妹妹，為她分擔(dān)?！?

雅圖抿了抿唇，不再糾纏，哦了一聲就跑了。

皇太極返回鳳凰樓，眾人依序散去，多爾袞與不相干的人，向來話少，自顧自地離宮，而豪格站在宮門下瞪著他時，身后有宮人追來，輕聲道：“大阿哥，大汗請您留步說話?！?

豪格心中一緊，立刻轉(zhuǎn)身趕回鳳凰樓，進(jìn)門便見父親站在燭火下看奏折，輕輕瞥他一眼，道：“我等了你好幾天了，你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阿瑪，我……”豪格單膝跪地，漸漸又把另一條腿也放下，俯首磕頭，“阿瑪，兒臣有罪，兒臣的人，傷了玉福晉?！?

皇太極將手中的奏折，重重地摔在他腦袋上：“混賬東西！”

豪格連連磕頭：“阿瑪息怒，阿瑪息怒……”

皇太極怒道：“錯在傷了你的庶母嗎，錯在你的人被多爾袞拿下，錯在你還敢瞞著我，我不來問你，你是打算死撐到底？”

豪格驚恐萬狀：“請阿瑪指條明路，阿瑪，阿瑪，兒臣該怎么辦？”

皇太極恨其不爭：“我以為你這些年，長進(jìn)多了，可是呢，你依然有勇無謀內(nèi)心自卑。你對得起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將士嗎？對得起那些死在戰(zhàn)場上的叔伯兄弟嗎？”

“阿瑪……”

“別叫我阿瑪，你翅膀硬了，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讓你做的事，你不用心去做，只會耍小心機，可偏偏連心機都耍不好，出了事不想到來問我怎么辦，一味地瞞著，還我要上趕著來給你擦屁股？”皇太極用力踹了他一腳，恨得不行，“我倒是把你當(dāng)兒子啊，在你眼里呢？”

豪格嚇得魂飛魄散，又是磕頭又是認(rèn)錯，求皇太極幫幫他，他可以輸給多爾袞，可他丟不起這個臉。

這一邊，多爾袞離宮后，直奔十五貝勒府，叮囑弟弟明日隨扈出巡的事，多鐸已然準(zhǔn)備妥當(dāng)，他戲謔地問哥哥：“幾時把那個細(xì)作帶出來遛遛，下回我約豪格去騎馬射箭，把那個畜生綁在箭靶上，讓豪格自己來做個了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