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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程愣了愣，大玉兒笑而不語，低頭翻書。

雖然她滿心想著要給皇太極一個(gè)驚喜，可也不能在外臣面前太輕浮，收斂心里的期待和歡喜，抬起頭來大方地說：“范先生，你給孩子們上課去，一會(huì)兒來給我講講唐朝。”

第一天的授課，十分順利，范文程數(shù)日失眠的緊張，被皇太極的禮遇和側(cè)福晉的一笑給化解了，他本是知道除了孩子們，還要教授福晉們念書，但一整天也沒見其他人再來，可見不是每個(gè)女子，都樂意念書的。

范文程退出皇宮后，徑直回到十四貝勒府復(fù)命，齊齊格聽說了，笑道：“玉福晉對(duì)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問，過些日子你就該煩得受不了了。我不能常常進(jìn)宮，但我來時(shí)就會(huì)過來瞧瞧，你別擔(dān)心，玉福晉是極好的人。先教著吧，之后也不知會(huì)怎么樣，過了年貝勒爺又要出兵，怕是你也少不得忙碌，這課是上一天少一天，過幾天孩子們就倦了?！?

“是，小人明白。”范文程應(yīng)道。

“明日起，不必再來我這里回話，你自己謹(jǐn)慎?！倍酄栃栆廊槐涓甙?，可他心里是高興的，玉兒高興，他自然高興。

第101 我不干

轉(zhuǎn)眼，臘月過半，這日多爾袞奉召入宮，齊齊格一早將他送出門，回過身，卻見別院的婢女等在路邊，她的心不免一緊。

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兩位庶福晉先后來了月信，她們終究沒能在那半個(gè)月里懷上多爾袞的孩子，那么極有可能，是多爾袞不行。

丈夫行房時(shí)的雄風(fēng)，齊齊格是很受用的，在她看來世上只怕再?zèng)]有比多爾袞更威武的男人，既然如此，怎么會(huì)生不出孩子。

她不行，庶福晉們也不行，難道要找更多的女人來試一試？

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她但凡找大夫來為多爾袞看病，外頭一定會(huì)傳揚(yáng)，這么些年，傳說她齊齊格不能生養(yǎng)的閑話還少嗎？

午后，齊齊格進(jìn)宮，自從大玉兒跟著姑娘們?nèi)ツ顣瑢m里就靜了很多，在哲哲面前說了幾句話后，她便獨(dú)自往書房來。

半道上，遇見了在宮里散步的竇土門福晉姐妹倆，扎魯特氏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看，看得齊齊格心里發(fā)毛。

好不容易到了書房，卻見大玉兒在教孩子們念書，齊齊格不禁問：“范文程沒有來？”

大玉兒說：“上午還在，過了晌午就沒見著，我已經(jīng)派人去問了?！?

齊齊格笑問：“你現(xiàn)在也能當(dāng)先生了？”

大玉兒不好意思地說：“騙騙小孩子?！?

孩子們寫字，她們便到外頭來曬太陽，正是午后陽光濃烈的時(shí)候，只是天太冷，陽光抵不住寒風(fēng)，大玉兒便命宮人將火爐搬來。

身邊的人都跑開了，齊齊格四下看了看，才輕聲說：“別院里的也都不行，我心里空落落的，雖然自己的責(zé)任是沒了，可我也不高興啊?！?

大玉兒可惜地問：“她們的月信都來了？”

齊齊格點(diǎn)頭，拉著她的衣袖說：“好玉兒，這些話你千萬別對(duì)大汗說，咱們倆的立場(chǎng)，我們心里都是明白的，可我除了你之外，真沒什么人能說心里話了?！?

大玉兒溫柔地笑：“你別瞎想，其實(shí)大汗從不問我和你的事，他也知道我沒什么相好的人，如今我和姐姐也不說話了，就只有你了?！?

齊齊格嗔道：“那么親的姐姐擺在身邊，你不搭理，你不是活該嗎？”

大玉兒垂下眼眸：“那你也把親姐姐接來，讓她嫁給多爾袞好了。”

這話再說下去，就沒意思了，反正連大汗都不在乎她這樣，旁人瞎操心什么。

話題又回到自家身上，齊齊格嘆道：“我自己喝了無數(shù)的坐胎藥，嘴巴苦心里也苦，可自己怎么折騰都是自己的事，你說我能去折騰多爾袞嗎？讓多爾袞吃藥治病，傳出去，外頭的人要笑死了，跟他打仗的人，也要看不起他，他的面子往哪里擱?！?

這樣的事，大玉兒愛莫能助，一直以為，生兒育女是女人的枷鎖，至少自己就是為了給皇太極生兒子才被嫁過來的，原來男人家，也有難以言說的苦。

“所以啊……”齊齊格抓著大玉兒的手說，“我想了個(gè)餿主意，可我還沒和多爾袞商量，玉兒，我先和你商量可好？”

“什么事？你別緊張啊。”大玉兒從沒見過這樣慌張失措的齊齊格。

“我、我想讓庶福晉假孕，到時(shí)候去抱個(gè)女嬰回家養(yǎng)。”齊齊格漲紅了臉，“這樣子，外人就知道，是我生不出來，不是多爾袞無能，你說好嗎？”

“齊齊格……”

大玉兒的心好痛，大抵讓齊齊格為了多爾袞去死，她都是心甘情愿的，這世上怎么就有這么傻的女人呢，可以為了自己的丈夫舍棄一切，齊齊格是，自己也是。

“抱個(gè)女娃娃，既不繼承宗室，也不影響血統(tǒng)?！饼R齊格怯怯地看著大玉兒，“玉兒，你支持我嗎？”

“我不知道。”大玉兒說，“可我想，多爾袞應(yīng)該會(huì)生氣，他怎么舍得叫你背負(fù)這么重的包袱?！?

“我是他的女人，我不為他承擔(dān)，誰來承擔(dān)？”齊齊格眼眶濕潤，拉著大玉兒的手說，“好玉兒，千萬千萬別對(duì)大汗說，我求求你。”

“你若不信我，你也不會(huì)告訴我了?！贝笥駜盒Φ溃澳阈睦锩靼椎?，咱們倆誰跟誰呢?！?

此時(shí)宮人們搬來了火爐，送來了茶點(diǎn)，他們不便再繼續(xù)說這些話，但奇怪的是，等了許久也不見范文程出現(xiàn)，派去問話的人回來，說范大人家中出事了。

到了第二天，范文程也沒有來，連皇太極都知道了，派人一打聽，才知道范文程昨日對(duì)多鐸不敬，甚至大打出手，被多鐸和手下暴打一頓，負(fù)傷在家。

范文程是正白旗旗下的人，旗主可定奪旗下旗民的生死，多鐸雖是鑲白旗旗主，可多爾袞必定事事都向著他，他們真要把范文程怎么樣，皇太極雖然可以干預(yù)，但犯不著做這樣的事，損了多爾袞兄弟的顏面。

這日午后，忙完手頭的事，皇太極要去城外跑馬松松筋骨，走出大政殿，就見大玉兒在和尼滿說話。

“怎么了？”他負(fù)手而立，含笑看著跑向自己的人，問道，“我要去騎馬，你去嗎？”

“去啊。”大玉兒很高興，但立刻又說，“可我來找你，是想問你，范文程怎么不來了，我聽說他被多鐸打了？”

皇太極摸了摸她的手，十指冰冷，便捂在掌心，帶著一道往宮外走，隨口說著：“你放心，回頭再給你找別的人來，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很用功，哲哲都夸你了?！?

“范文程講學(xué)特別有意思，怪不得齊齊格學(xué)得這么好?！贝笥駜赫f，“之前不是咱們也學(xué)過漢字嗎，那個(gè)老先生啊，悶得不行，我才學(xué)不下去?！?

皇太極見她氣色明朗，沒了之前的陰郁憂愁，心中也是高興：“那么就等范文程養(yǎng)好了傷，再讓他來給你上課?！?

“他傷得厲害嗎？”

“我們先去騎馬，回來的時(shí)候，派人去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