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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吃驚,怒極反笑,道:“閣下此言,只怕過于狂妄。”他這話不像是開玩笑,但我不認為他是一個喜好同性的人,燕帝妻妾還是有的,而且還不少。可是這句話,決不是戲弄之言。
慕容離臉上浮起一絲微笑:“蕭鈞天,你的父親在位時荒淫無道,用人不當,我本以為攻打南朝,指日可期,可惜你除了有些剛愎外,卻是少見的帝王之材,讓你活著,我何日南征?但是要殺你,我終是下不了手。把你帶走之后,一則南朝大亂,你后繼無人,二則,這待死書中所藏的秘密,可借由你我之力破解。”
我心頭一跳,猛然間有些古怪之感:“你在我的宮中行走自如,這宮內,伏著你的棋子罷?”
慕容離微笑道:“我身邊想必也有你的暗哨,大家彼此彼此。”
他這句話,已是自認不諱。我淡淡說道:“蕭激楚得你助力逃脫,以后我王朝大亂之時,只怕也要蒙你相助,回朝奪位了。”我雖然說得清淡,像是十拿九穩,其實一點把握也沒有。他宮中雖有我伏的棋子,但只有幾年,畢竟還不深,所知所覺,也不夠機密。而他慕容王朝幾代以來都在圖謀我南朝江山,那暗子只怕已近在身側。
他眉間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道:“與你為敵,果然可怕之極。將你放在身邊,想必刺激得很,只是晚上可要睡不著覺了。為了孤晚上好眠,少不得要委屈你。”他微微一笑。
我心底涌起一股寒意。落在他手中,死了也罷了,最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忍不住咳嗽,胸口忽然又是一陣大痛,說道:“那人……是誰?”我身后雖然有棠兒,但是棠兒年紀太小,怎能明白這些心機險惡?蕭激楚讓慕容離相助,怕是應允了什么條件,否則慕容離豈是易與之輩?
故園家國,在他眼中,只是被我奪去的財產而已。
我只覺一陣劇痛襲來,不是傷口之痛,而是心底之痛。
無論如何,現在還不能死。
慕容離聽得我問他,不置可否,道:“他日殺你之前,我必會告訴你。”
我正要說話,忽然聽到有些聲響,一個聲音叫道:“陛下,陛下!”竟是有人往此處而來!
我心中狂跳,慕容離已搶先上前,掌心按住我身后要害,道:“陛下在這里,受了傷。”
進來的是侍衛統領陳之玨,帶了一隊士兵,慌忙跪下道:“末將救駕來遲……”他話沒說完,我手一揮,道:“不必多禮,陳卿,去查探一下出路在何處,起駕回宮。”
陳之玨疑惑地看了慕容離一眼,也沒敢多問,領命而去。慕容離近在身旁,低語道:“你身旁也不全是飯桶。”
陳之玨或許本領低微,但敢入我寢宮,又能找到秘道跳下來,無疑膽色過人。但我來了援兵,他竟是立時起了殺機。我心中一沉,道:“我若是無疾而終,你也斷然出不去。”
慕容離微微一怔,笑道:“我怎舍得殺你。”
我二人皆是耳語,陳之玨自然沒聽到,此時機括聲響,觸發了機關。陳之玨命一個士兵先行出去,出口是一口枯井,沿井繩爬上后,放下一架木梯。
慕容離將我扶出井,手上總移不開我身上死穴。從他伏擊我時,寧可自傷也要將我射中,可知此人十分勇悍,硬拼之下,或許會是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