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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桐笙蘇醒后狀態恢復得很快,沒過兩天,韓宥就看到在別墅駐守的小弟們輸得垂頭喪氣的臉龐。雖然不想承認,可那場賭局并非只帶來了揭開瘡疤的痛苦,林桐笙那張冷漠待人的面具也出現了一絲龜裂。
三位干部被策反的事將邦本會自何其失蹤后內部形同散沙的現實赤裸裸地撕扯開來,這時的干部對于內部整肅這件事已無過多的反對聲音,生怕一著不慎就被判定為吃里扒外的叛徒。林桐笙斷指的威望并不止于那次賭局的規模,趨于生意化的黑幫中還存在如此血性的女人,不得不讓他們高看兩分,因此何其舊部自然而然地接過理論整肅的任務。
不算意外的賭局內的一次意外,讓何其的計劃順利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預定回到蘭島的日期也大大提前。可是,就算計劃不順利,何其也想盡快回到蘭島,聽聞她的瘡疤被當眾揭開,她當眾斷指,他將瓷質的茶盞捏碎在掌心里。
必須要回去了
乍聽聞斷指一事的時候,何其就下定決心盡快清理邦本會的內部,回到她身邊。
他一直說服自己不必太在意韓宥同她有親密關系的事實,他跟林桐笙并不是那種膚淺的占有與被占有的關系。
然而,在行將回到蘭島的前兩天,何其還是忍不住給韓宥打了個電話。
聽說,你最近成熟了不少,想必韓會長也會欣慰。剛開始的寒暄,何其就把自己擺到了年長一輩的高度,在這場計劃里,他仍然是占據主導地位的。
謝謝。韓宥聽清楚越洋電話那頭的聲音時,臉色忍不住陰沉下去。
現在邦本會已經修剪成我需要的形狀了,之后的洗白產業計劃一定能順利開展。
眼前還有新城會這個絆腳石,哪怕對手體量小,也要提防著狗急跳墻這種事的發生。韓宥深吸一口氣,他緊張得手心出汗,何其哥你作為未來邦本會的希望,不如在外面多待一陣。你也說了,我已經成熟不少,有陸律師的幫助,你不如等到新城會,被解決之后再回來?
這個提議,韓宥說得磕磕巴巴,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能勸動何其晚點回來,他也想去試一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韓宥閉上眼睛,心跳在胸腔內加速,他微微皺眉地祈禱著,祈禱何其一瞬間被蒙蔽隨后鬼使神差地采納他的意見。
半晌,對面傳來一聲輕蔑的笑聲,韓宥深吸一口氣決定接受何其歸來的事實。
才夸你成熟了不少,就說出這么幼稚的話?嫉妒,沒錯就是嫉妒。何其懷揣著酸苦的情緒,隱秘的優越感與擔憂,作為一個情敵說道。
韓宥默默地咬緊了牙關,他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寒冷。
我不在意你跟笙笙之間的親密接觸,畢竟,我跟她之間的關系早就超過肉體的范疇,她對我的依賴度和信任可比你想象得要深。
何其哥,依賴和信任并不是用來揮霍的。你為什么不告訴她你不是失蹤、不是死亡的事實呢?隨著何其歸期的接近,韓宥不由地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何其城府頗深,他只能以惡意揣度,我的猜想是,雖然能認出小桐的人不多,可不能完全認為這個可能性就是零,萬一被人發現被利用,你寧可她一無所知地去死,也不能讓她透露出一絲你還活著的消息。畢竟你失蹤了,邦本會才有可能亂,內部局勢才能按照你所想的那樣洗牌。
何其被打得措手不及,即便他知道韓宥所說的那種林桐笙被人綁架拷問的情況不太可能發生,可他擔心她也會這么想。這種思考的邏輯是如此順理成章,很難用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的邏輯來駁斥。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這是我跟笙笙之間的共識,從前我幾乎不讓她接觸到邦本會內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與事務,萬一我死了,那么她還可以用別的身份在陸律的幫助下,與邦本會徹底割裂地生活下去。何其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他也有幼稚之處,畢竟在關懷和照顧一個人的領域,他也是個新手。
可是身處其中,怎么可能全然割裂?
我會跟她解釋清楚的。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謝謝你的過分操心了。何其平穩的語調里夾雜著些許焦躁。
你跟她已經不再是我們了,不論如何,我不會讓小桐感到委屈的。
何其氣到發笑:韓少你似乎沒搞清楚,笙笙不是一般人,有能力者才能保她無憂,否則她就會淪落到懷璧其罪的下場。
我會努力。
看來我們是談不攏了,我后天的飛機,就這樣吧。
韓宥從發燙的耳邊拿下聽筒,定定地看著傳出嘟嘟長音的電話,良久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