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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添多從旁解圍:“這位是少爺的朋友。”
“誰叫他把這種東西帶到我家來的?!”徐老把《浩蕩紀》往地上一摔,“成天沒個正經,看這種東西!”
任明卿臉上紅紅的,仿佛被當場刮了一耳光。雖然徐老丟的不是他寫的書,但那是他奉若神明的書,他還在為它作續,那跟打他耳光也沒有兩樣了。然而他天性懦弱,不敢為自己、為四海縱橫出面澄清,他們才不是“這種東西”。
正巧這時候徐靜之回來了。他吹著口哨、歡歡喜喜地進門,撞見自己的父親正在責難任明卿,立刻進入了備戰狀態:“什么這種東西?!憑什么看不起玄幻小說?!”
徐老見到兒子大吼大叫,反而不出聲了,冷冷地瞪著他:“你這兩天干什么去了?”
他在家中還是很有威嚴的,即使徐靜之渾身上下都長滿了反骨,都不敢在父親的嚴厲目光下再說些沒大沒小的話。他磨磨蹭蹭挨在沙發邊站定回話:“我在看哪兒塊適合投資。”
徐老哼了一聲,表示你可拉倒吧,瞥了眼任明卿:“他是誰?”
徐靜之并不知道李添多幫他蒙混過,實話實說:“他是我聘請的專職作家,每天給我寫書看——誒,你怎么扔別人書啊……”徐靜之把地上的《浩蕩紀》撿起來,還給任明卿。
雖然他很多時候欺軟怕硬、毫無素質,并且絲毫不以此為恥,但是當看到自己老爸比自己還沒素質的時候,徐靜之就看不下去了。他要不表現得好一點,他們徐家的顏面就丟光了。
“專職作家?”徐老冷笑一聲,“就養在家里、每天寫這些胡說八道的玩意兒騙你這種傻子?”
徐靜之嘮嘮叨叨跟他講道理:“我都二十多了,該學的也都學完了,你為什么還要干涉我的興趣愛好?全中國那么多戶人家你去問問,誰家不許看玄幻小說了!看玄幻小說有什么不好啊,看玄幻小說比談戀愛、開party便宜多了,玄幻小說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你就是跟我哥較勁你才……”
徐老猛地臉色一沉,站起來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徐靜之明白這是觸了他的逆鱗,然而覆水難收,索性破釜沉舟地嚷嚷開了:“你這是專制獨裁、你這個暴君!就是因為這不許那不許,我哥才受不了!你再這樣,我也離家出走了!”
徐老打開門,行云流水地把他丟了出去,用行動表示你給我滾得越遠越好。
徐靜之在外頭把車門摔得山響:“我再也不回來啦!”
收拾完頑劣的少子,他回頭,李添多立正站好、微微躬身,緊隨著他的大少爺步履沉穩地滾了出去。他繼續冷冷地盯著客廳里那個多出來的人。任明卿嚇得趕緊收拾收拾打算麻溜地滾,但因為太過緊張把書掉得滿地都是。徐老老當益壯,動作比他快多了,他還沒收拾完,徐老就沖到他面前,連人帶書一起丟出門外。
“你們這些糊弄人的騙子!”徐老啪地摔上了門。
第55章 被大boss盯上的小兔崽子
初秋的夜里說不上冷,但夜露還是讓人覺得有點涼。任明卿蹲在徐家門口,把草地里的《浩蕩紀》撿回來,撫開封面上的草莖子,一本本摞好。
他能夠理解徐老的心情,有很多父母在網絡小說剛出現的時候,都與之勢同水火;但他不太理解徐老為什么在當今還抱有如此的心情,畢竟智能手機普及以后,家長們也開始看起了小說,孩子和家長針對閑書展開的這場曠日持久的斗爭,最終以這種方式最終落下了帷幕。徐老不是古板的人,他在瞬息萬變的商場上笑傲至今,就說明他絕不是一個落伍保守的家長,但是他跟徐靜之的交流好像停留在十年前。
如果他能靜下心來看一看《浩蕩紀》,就會發現里面沒有任何會帶壞小孩子的內容。沒有色情,也許稍微有點點暴力,但也沒有詳細的描寫。這是關于年輕人如何成長,叛逆他們的父輩,最后與父輩和解的故事。也許他看看還會對他和兒子相處有點好處。
任明卿嘆了口氣,詢問徐靜之現在怎么辦。
徐靜之把任明卿帶回來的時候,就知道這事兒絕對不會善了,但他實在受夠了徐老的專制獨裁,他就是為了故意跟老爸叫板才把四海縱橫接回家里的。現在事情搞成這樣,可以說是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他沒這個膽量正面面對徐老的怒火,所以全都順勢丟給了任明卿:“你繼續呆在那兒!氣死他!這老頭就得下猛藥治治!”
“可是……”任明卿看看一樓熄滅的燈。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徐老將要就寢,所有人都簇擁著他上樓去了,看來今晚他不被允許進門,他應該回自己家去。
“可是什么可是,你就住那兒!我可是花了錢的!”徐靜之說完,生怕他反悔似得火速掛掉了電話,一踩油門,去找白殤殤了。
任明卿一臉迷惘地被拿著手機坐在徐家家門口。如果說要走,京宇和徐總都拜托他了,他拿人錢財、忠人之事,不該那么不負責任;但如果要留,徐老也不讓自己進去啊……他猶豫再三,半夜就過去了,后來實在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索性撓撓頭,拿起紙筆對著露臺燈寫了起來。
作為一個優柔寡斷、缺乏主動性的人,他習慣性把一切留給時間去決斷。如果有什么問題無法解決,那就交給明天;如果明天不行,那就后天。生活的變化總是快過一切冥思苦想,反正閑著就是閑著,不如做點自己該做的——不論如何,《浩蕩紀》總歸是要自己寫的,這才是他該關心的問題。
而頭頂夜露、風餐露宿這種身體上的不適,以及被人粗暴地丟出家門這種傷及自尊的對待,他反倒沒有放在心上。他一抓起筆很快就進入了筆下的世界,很快,他就把眼前的煩惱丟在了腦后……
徐老早上起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蒼白瘦弱的年輕人坐在他家門前,靠著墻壁睡著了,即使睡夢中都不肯放開他的紙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故事。
徐老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不是那個欺軟怕硬、狗仗人勢、花天酒地、不務正業的孩子,而是他曾經花了好大的精力培養出來的真正的繼承人。他的臉與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臉奇異地重疊在了一起,雖然五官輪廓上沒有半點相近之處,但他們的神情卻如此相似:執著、堅毅、沉迷做夢不可自拔,好像現世的一切折磨都不能動搖他們的心智,他們坐在那里,靠幻象就擁有一整個世界。
“明明都是小兔崽子……”徐老嘀咕了一句,蹲下身來,推推任明卿。
任明卿淺眠,在徐老開門時就迷迷糊糊地有點醒轉,只是因為太累睜不開眼睛。現在被他一推,當即就驚醒了,眨了眨眼睛翻了個身,見他的臉近在咫尺,嚇得乖乖和他一同蹲在地上,老實恭敬。
“喲,寫了一夜呢這是。”徐老叼著煙,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神情撈起他的筆記本翻看著,“你就是四海縱橫?”
任明卿眼神躲閃:“……是。”
“騙子。”徐老把本子丟他懷里,“靜之不許你走,你就不曉得走?自己沒長腿么?還賴上我們徐家了?”
任明卿漲紅了臉唯唯諾諾:“……對不起,我現在就走。”
“我讓你走了么?”徐老瞥他一眼,“花錢雇你寫小說,就得把文章給我寫漂亮了。”
任明卿驚異地抬起頭來瞅瞅他,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改變了主意。
“進去吃飯吧。”徐老一抬下巴。
任明卿道謝不迭,想要起身卻發現腿腳發麻。徐老當了他一把,他不好意思地扶著墻壁溜進了門里。
“好好寫,晚上回來我要檢查。”徐老威嚴地審視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一絲鋒利。
他倒要看看,這膽大包天的小兔崽子是真的肚里有貨,還只是個弄虛作假的小騙子。
葉瞬和白殤殤自昨天大吵一架后,24小時沒有聯系。這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從未有過的情況,白殤殤有點心不在焉。但是到了當天中午,葉瞬又照舊給她打電話了,這讓她松了口氣。她起先忐忑不安,但因為他在電話里表現得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所以她也很快覺得他們之間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我和企鵝文學聯系了一下,他們有興趣簽你。企鵝平臺大,流量大,言情這一塊兒做的很好,我們去g市跟他們的ceo吃頓飯,聊一聊。”葉瞬懶散坐在京宇的天臺上,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飛機時刻表,“我定了今天下午兩點的飛機,你準備一下,我待會兒過來接你。”
“今天?”白殤殤回頭看了看衛生間里正在洗漱的徐靜之,“今天不行。太倉促了,改天吧。”徐靜之跟他家里人吵架,昨天半夜里出來找自己,剛才又說要坐私人飛機去巴厘島度假散心。
“我知道太倉促了,可是對面是大公司,我們是乙方,時間由他們定,這個我做不了主。”葉瞬用溫柔的聲音恬不知恥地撒著謊。“現在是十點,你花一個小時打包行李。就去吃頓飯,見個面,也就兩三天的時間,你不用帶太多東西。一會兒我來你家樓下接你,好不好?”
“不行,我這兩天要出趟遠門。”白殤殤嚴詞拒絕了他,她現在根本不在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