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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身熟悉的嗤笑,蘇青染驀地回頭,毫無意外地對上阿復那雙貓眼,透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蔑視,蘇青染真不喜歡這人的態度,不過此人不是在禁閉嗎,怎的來到這里?難道自己休養了三五日,這人竟被放了出來?
卻見阿復完全忽視蘇青染,徑自走了近前來,雖然這段時日阿復一直被禁閉在北崖,身上的華服錦袍也多了破敗感,但是行走過來自有一份渾然天成的倨傲,那守衛之人看到阿復,立時恭敬躬身行李,“見過阿復大人。”
阿復渾不理此人,只微擺了擺手,那人便退至一側,蘇青染此刻也不得不佩服阿復在這個青懸宮的根基深厚,一時竟忘了說話,阿復貓眼睥了蘇青染一眼,仿佛說,愣著干什么還不跟著進來?
蘇青染此刻倒福至心靈地會意,抬腳便要跟上,身側那守衛對著阿復唯唯諾諾地阻攔,“阿復大人,這……這恐怕不可帶人進入……”
阿復冷眼看他,又笑開來,“無妨,宮主若怪罪,我一力承擔。”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蘇青染毫不遲疑地跟上。
蘇青染進入崖洞,穿過一條細細地搭在水上的鐵索橋,橋面鋪著樸拙的木板,中間和兩邊用手臂粗的鐵索固定,只兩邊上方并無任何護欄,便讓人覺得兇險了幾分,穿過橋,蘇青染便敏銳地察覺到此處的溫度比外間更是寒了幾分,全不似夏日時節,且跟崖洞門外相似的冷香卻濃了數倍,蘇青染一驚,頓時明白過來那崖洞外的冷香并不是純粹的梅香,那是藥物散發出來的氣味……
只是蘇青染饒是學醫頗有進境,也完全不知道這是何種藥物,穿過橋再走過丈余的崖面,便來到一個形若大井的地方,只一眼,蘇青染便驚訝惡心地胃里一陣泛酸。
只見這大井是長寬皆不過兩三丈,竟然是這個洞崖里照著方形整塊鑿挖出來的,此刻蘇青染和阿復向下看去便可看盡大井的整幅情景,不,確切地說這是一個碩大的水牢。但讓人驚恐的是水牢對面那一側的崖壁上用玄鐵鏈子牢牢禁錮著一個……“人”,如果這個“人”還能稱為人的話。
只見那人上半身露在外面,腰部以下浸沒在大井里深褐色的藥水里,露在外面的雙手和脖頸被玄鐵鏈子禁錮著,仿佛那鏈子早已嵌入血肉里,和血肉不分彼此相互纏繞生長了,露在外面的肌膚如老樹皮,依稀可見肉色的肌膚,那肌膚如木化了似的。
肌膚下的青筋被方大了數倍,混著皮下的血肉,猙獰萬分,樹化的肌膚同樣覆蓋蜿蜒到了臉上,讓人甚至難辨此人面容,只一雙琥珀色的眼,懶懶的搭著眼皮,毫無生色,察覺不到痛楚,看不出死活亦察覺不到呼吸……但蘇青染直覺里便覺得這人是活著的,并且直覺里覺得此種境地定是十分痛楚,生不如死。
深褐色的藥水上方隱約漂浮著些許水汽煙霧,蘇青染直覺地察覺到這定是藥物在不停地縈繞揮發。水牢里的藥水仿佛深不見底,此處無風無浪,那藥池如一灘死水,似乎一點點在吞噬那人的肌膚血肉……
蘇青染又一陣止不住的心悸惡心,不自覺地朝阿復投去詢問的目光,阿復看著井里的那人,眼神卻也是肅穆沉重的。
蘇青染等了片刻阿復毫無反應,正當蘇青染以為阿復并不會理會自己的時候,阿復說道,“這里是不是更符合江湖上魔教的樣子?”蘇青染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