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窿一般,迷茫茫不知何去何從,一念間萬念俱灰,剛剛強撐起的一念意氣也不過是被這人激將之下激烈的回應而已。
到底不過是一個初入江湖的少年,忍不住又憶起家里千寵萬愛的父親娘親,又想起煙雨朦朧中那見了不過一面的娉婷少女……
軟床錦被內的南燼武力高強,凝神聽著地上那人嘆息呼吸喘息交雜,竟傻傻不知尋個地方休息,難不成還想在他寢室內的地毯上坐一晚?轉念想起這人此刻內傷外傷交錯,不良于行,黑暗中的臉色又忍不住難看起來。
心里想著身形便跟著動起來,一陣風似的從床內閃出,一把抓了蘇青染,恰到力度地放他到那芭蕉榻上,挪過一側的鵝羽軟毯覆在蘇青染身上,帶著點不自然的語氣說道:“先休息。”
☆、第四章
學醫
浮屠觀,小丫頭早早出了內室,穿過藥香紛然的院落,打開門。
卻見門一打開,門前就坐著一個少年,不正是前一晚被抓來挑了手筋腳筋的人么,此刻看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門前臺階上,早晨的霧氣滿滿覆了他周身,衣衫微濕,衣衫上斑駁的血跡似乎也不那么猙獰了,端的給人一種沉靜又寧和的感覺,只是面如菜色,十分孱弱。
小丫頭怔怔看了片刻,十分納悶這人是如何過來的,這被斷了筋脈的人,沒個十天半個月是絕對站不起來的,甚至以后四肢勁道比常人還不如,想不明白便也不再想了,只脆生生詫異道:“你怎么在這里?”
蘇青染此刻方回了神過來,一雙眸子里沉沉落落的,狀若惘然,許久方答復道:“少宮主遣我來這里跟著做事。”
小丫頭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又仿佛很可惜地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少年俊俏的眉眼,轉眼又返身跑進了院子里。
不多時,又跑著來到少年面前,喊著:“姑姑讓你進去。”蘇青染神色不變地坐著并沒有動,小丫頭想了半晌明白過來了,便直接靠近前去,豪無芥蒂地說道,“我扶著你走吧。”蘇青染猶疑了下,到底伸出手去,搭在了小丫頭肩上。
小丫頭身子單薄,蘇青染雙腳疼痛無力,內里又傷了五臟六腑,整個人幾乎完全靠著小丫頭前行,這幾步路倒把小丫頭和自己累得不行。被拖行著,蘇青染艱難地挪著步子,雖然幾乎不使力,但那傷痕每微微一動便揪著心的疼,但是好似疼的久了,竟然也不那么痛徹心脾了。
今天的鄧姑姑卻不像昨晚那般溫婉慈惠,又嫌棄又譏諷地瞟了眼少年,連正經眼光都不曾給他,只問道:“叫什么名兒?”
“我叫蘇青染。”
說罷也不再去看那姑姑和小丫頭,蘇青染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在這里待下去,也不知自己這一身殘敗還能有做什么,只是想著既然天不絕我,為著那遠方的牽掛,好歹留著條命吧。
那鄧姑姑看著這蘇青染一臉的灰敗無欲,倒也能理解,驟然人生遭遇大變的有幾個人能挺過來,何況這半大孩子。只是不明白這小子來浮屠觀做事是什么意思,以前也沒少那些被塞到這兒的人,左不過是想著學了她這一身冠天下的醫學本事兒,想到這里,鄧姑姑心里又哼哼冷笑幾聲,只是這少年到底特殊了點,不像尋常的藥童。
鄧姑姑喚過那小丫頭,“阿蘿,先帶他下去安置,這一身的血淋淋,平白弄臟我的藥廬。”
阿蘿聞言,又是緊張又是疼惜地帶了他離去,依舊吃力地架著他,來到院子里,指著西邊的一處茅舍道:“你就住那兒好啦,以前這里有人來做事的姑姑都讓住那兒,我這就帶你過去。”
阿蘿少女心性,見到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自然一副本能的親近,一邊走一邊晃著腦袋問:“你今年幾歲啦?”
蘇青染只慢慢依著她走,滿心失意根本沒有心思回應阿蘿,隨口麻木答復著:“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