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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來手下方臨,囑咐他道:“后天你同阿棠一起去,記著,
無論發生什么,務必要把她絲毫無損的帶回來。”
方臨是小皇帝江涵將成斐引薦給封策時給他安排的下屬,自小被當做暗衛培養起來,養就了一副冷冰冰的面龐和冷冰冰的性子,
卻有旁人不可比擬的認真執著,事情交給他去辦總能讓人放心,且有一身飛檐走壁的好功夫,屆時若有什么意外,有他在不怕不能脫身。
成斐把事情交代下去,見他一絲不茍的應過,心神漸定,隨手抄起蘇閬昨日留在案角彎彎繞繞畫著幾條墨線的紙,掃了幾眼。
蘇閬幾乎是掰著手指頭在府里過完了這空洞洞的四十八個時辰,終于到了成斐說的那一天,天還沒亮把自己收拾利索,才出府門,卻看見門前的石獅子上靠著一個勁瘦的黑衣男子,背對著她,石頭似的杵在那,一動不動。
蘇閬琢磨片刻,反應過來此人應當就是成斐說要安排給她的幫手。
她走上前,試探著喚了一句:“方臨?”
男子應聲轉身,手里拿著柄小臂長的短刀,猶抱著胳膊,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道:“走吧。”
蘇閬聽他無波無折的吐出這兩個字,覺得周遭有點發冷——成斐其人笑起來如春風拂面,自己跟前這個冰疙瘩真是他手底下的?
眼瞧著下朝的時辰要到了,她來不及多想,抬腳利索的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無言,步履幾乎生風,趁著猶然朦朧的晨色不多時便悄悄摸到了楊度支的府邸,方臨腳尖只輕輕一點,略到挨著院墻長起來的一棵老梧桐樹上,連窩在杈上巢中歇息的老鴰都沒驚動。
他穩住身形,轉臉低頭瞥了眼方才與自己同行的蘇閬,臉上微微浮出些許意外之色,眉宇稍緩。
蘇閬緊緊隨著他疾行了這許多的路,竟沒有被他落下,且仍臉不紅氣不喘,此刻正隱在樹后,目光遠遠落在楊府緊閉的門上。
這小姑娘倒還有兩把刷子,不至于拖他后腿。
方臨轉過頭,淡淡朝門前望去。
晨露在枝葉尖兒上逐漸凝結,偶爾滴下一兩滴,無聲滲進二人的衣服里,殘余的夜色皆散了開去,靜謐間府門終于吱呀一下開了,里頭緩緩駛出一輛半新不舊規制也小的馬車,甚是低調地南邊城門的方向去了。
成斐的消息還真準。
蘇閬和方臨交換一下眼色,雙雙離開了藏身的梧桐。
樹上的一根枝葉尖兒微微晃動,無聲甩下半顆晨露,正好落到趴在巢里的老鴰頭上,那廂懶懶睜開眼皮,沒發現什么,嗓子里輕輕咕了一聲,又合眼睡了。
城門開了沒多久,路邊只稀稀拉拉布了幾個小攤子,蘇閬和方臨在攤位前停了半晌,聽得車輪聲緩緩駛出門外,才一前一后略了出去。
馬車遠遠的駛出京外,一連轉過三道彎,蘇閬冷眼瞧著,車子行過之處皆與前兩天她發現的那個路徑吻合的一絲不差,心中猜測愈加落到了實處。
得,沒什么好說的了。
馬車匝匝從兩個村落間穿過去,進了一片林子,蘇閬沖方臨點了下頭,二人轉身,朝著兩個方向斜擦進了林中。
許久不見涼風的林子枝葉微微晃動,兩個身影所過之處卷起了一陣細碎的塵浪,卻不見發出一絲聲響,林子深處愈加靜謐。
車廂隨著馬蹄跑動顛顛顫顫,王順坐在里頭,不時隔著衣服料子去摸懷里藏著的冊子,周圍除了行車的聲響,半分雜音也沒有,好好的林子跟死了一般。
王順舉袖去擦沁出潮意的額頭,不安的嘆了兩口氣,他被人叫了大半輩子的阿順,卻總覺得今天的事不會順當。
蘇閬從馬車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