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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頓時了然,嘆了口氣:“你就誆我罷,封叔走了?”蘇閬施施然坐在案后,空空的手卻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個華麗好看的物什,道:“走啦,你帶上這玩意兒遮遮頭上的包,咱們要去華月樓一趟。”
她手指展開,掌心鋪著副紫繡護額,綴著銀片銀扣,干凈貴氣。
華月樓是京中最大的酒樓,坐落在最繁華的地界兒,開門做生意,迎的是四方客,是以魚龍混雜,來往客商,達官顯貴,絡繹不絕。
華月樓經營的這樣氣派,離不開背后掌柜的。其趙老板手筆自不尋常,酒樓兼著青樓客棧的生意不消說,錢莊糧鋪皆有涉獵,隱晦的講,和許多官員公侯也關系匪淺,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富商。
可以說京中很大一部分賦稅,皆是此人在撐著。
蘇城為著這副護額,還特地換上了淺荊色外衫,簪上了紫玉冠,往蘇閬跟前一站,人五人六的,拽平了有些褶皺的袖口道:“趙老板生意是做的大了些,然人家也沒做什么枉法擾民的事兒,銀子每年一車車的往朝廷上交,會干那種勾當么?”
蘇閬搖頭:“不知道,封叔讓咱去,肯定是察覺出什么了,咱去就是了。不過話說回來,華月樓什么人都有,消息也進出不停,天時地利人和,被北狄盯上最容易。商賈說到底就是牟利的么,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會不會被勾搭上,全憑個人覺悟,”她看看一臉肅然的蘇城,扇子拍了拍他緊繃的胸脯,“放輕松啦,咱們就是看看,又不是去砸場子的。”
蘇城嘿然一笑,挺了挺身子:“我是覺得做這種事情…其實挺威風,有內涵。”
蘇閬:“……”
洛長街上一應的熱鬧繁華,車水馬龍,兩人為求方便,乘馬車直往酒樓而去。
暮色將沉,然則盛夏里夜間比白天還要熱鬧許多,此刻華燈初上,到處可聞絡繹人聲,一派繁榮之景。馬車駛過長路,速度終于慢了下來,蘇閬伸手挑開車窗簾,入眼處一座氣派酒樓,燈籠高挑,燈火通明,護院小廝在門前牽馬攬客,熱熱鬧鬧,門上一塊燙金匾額映著燈光格外耀眼,上書龍飛鳳舞三個大字:“華月樓”。
蘇城才下馬車,便有小廝堆著笑迎上來:“公子,會宴還是住店?”蘇城掂了掂手中折扇:“吃酒。”
小廝面上熱情洋溢,眼神熱烈。眼前年輕男子乘的馬車一看便不是一般規制,且穿著不俗,卻有些眼生,心知是新客貴客,不敢怠慢,哈著腰往里頭引,邊笑道:“小的叫人把公子的馬車駕到后院兒去好生照看著…”話正說著,身后馬車上卻又下來一個人,余光望去,“啊呀”一聲,“對不住對不住,小的眼拙,竟還有一位公子,真是該打該打,”他狠狠拍了一下額頭,“二位里頭請。”
蘇閬方才在馬車上挑窗往外看時,不遠處似乎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往酒樓里去了,她略一皺眉,想看的再清些,卻只剩了樓前燈火灼灼,愣怔片刻,才反應過來蘇城已然下車,自己方跟著下了。
畢竟華月樓不光是酒樓,還經營風月,是以小姐們大晚上的一般不來這兒,蘇閬為免太打眼,遂一身男兒打扮,她因自小習武和秉性使然的緣故,身上本就沒有女子忸怩之態,眉目間還蘊著利落英氣,只消將鞋墊兒墊一墊,眉瞄的濃些,衣領護高點兒,掂著扇子往那一站,夜里燈火繚亂,旁人輕易還真看不出,只當是位眉目俊秀的少年郎。
何況這小廝還一直低著頭。
小廝仍跟在兩人身后:“二位是在堂中,二樓,雅間兒還是靜室?”
蘇閬甕著嗓子興味道:“雅間兒里可能看到舞姬獻舞么?”
小廝眼中了然,哈著腰道:“能能能!看的頂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