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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色一轉:“真的?那武生好不好看?”
蘇閬扶額:“好看,工架美氣魄足,舞得兩把好長劍,一口氣能翻十八個跟斗。”雖則有些功夫中看不中用,那也比白面小生好多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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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斐回到府中時,何良他娘還沒走,腫著兩只紅眼泡攤在客房。
迎上來的小廝將他引至房門前,面色晦然中帶著同情,無聲看著他搖搖頭,繼而推開門逃之夭夭。
一旁小丫頭們捉著掃把皺眉私語:“什么玩意!當初自己哭著鬧著要當軍官,纏的老爺把他安排進去,當初夸口答應的滿滿當當的,現在自己不爭氣丟了命,還找上門來鬧事,簡直…簡直恬不知恥!”
“誰說不是,學了點兒功夫就想當將軍大殺四方,還以為人人是蘇將哩,聽說他爹平日也是吃喝嫖賭,那點兒祖蔭都敗光了。老爺好心給他安排過正經活計吧?是他自己看不上,削尖了腦袋非要進軍營的,這家子人,估計夢里都想著做官發財呢。”
丫鬟臉上一副被甩了狗屎的表情:“成天介鬧,擱別人家早打一頓轟出去了,咱們老爺…就是太仁厚。”
何良他娘聽到房門被推開,見年輕公子空手而來,想是通融無果,神色振了振,嗷一嗓子復嚎將起來,我的心我的肝兒我的苦命兒顫巍巍喊個不停,成斐初進門,玉白的長衫便被吼的抖了兩抖。
少年冠玉似的眉眼溫然持恭,無聲立在門口,安靜望著她。
婦哭號的更厲害,號累了,抽噎兩聲,瞥一眼對面公子的神色,扯著嗓子繼續號。
成斐自長成,端的是清雅如仙、長身玉立,府里府外人前人后,從未曾有過什么損過分毫形象,老天照著模子似的琢磨出這么個妙人,任旁人撒潑耍賴哭鬧打滾,他皆看透不言,自巋然不動。
何況是這樣——
婦人停了干嚎的嗓子,面上卻不見淚痕,頭發扯得散亂,新換的衣裳倒還算干凈,孤孤仃仃、搖搖晃晃挨到他跟前,死死攥住他的袖角,凄然的問:“阿斐,我的好孩兒呢?你把他帶回來了沒有?”
成斐目光落到她臉上,道:“二姨,何…”“我那苦命的兒——報國心腸落了個死無全尸!教我這個當娘的怎么活!”她嗷一嗓子打斷成斐的話,目眥欲裂,一下下抽著涼氣,“相府不能不管吶,當初我兒入蘇家軍,可是相爺安排的…”
成斐眉目無波無折:“二姨,逝者已矣,您這般勞神費嗓,豈非教他不得安息。”
婦人一怔,手開始抖,須臾似無力般松了松,成斐徐徐推開,玉白袍袖垂成了它原本的模樣,又被震的一顫:“我兒身首異處無法入土!如何安息?”
距懸首示眾期滿三十日還差五天。
成斐看著她努力將臉皺成廢紙模樣,淡聲道:“那二姨以為,若是用黃金鑄成首極,全何兄遺身呢?”
何良他娘下意識抬頭,眼中精光迸現,復握住他腕:“給我么?”
成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婦人慌忙低下頭,捏住他袖角,面色可憐,半晌,抽抽噎噎道:“當…當然可以,只是我兒也沒什么出眾的地方,就是頭大…”
成斐應聲:“二姨愛子之心,外甥與父親皆十分感念,何良若能入土,我們也都能心寬不是。”
婦人以為事成,破涕為笑,抬起袖子揩著眼角不迭應聲:“是了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