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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斐坐在下首,聽蘇嵃這般說,遂起身溫然道:“蘇伯說的是,只是不知蘇姑娘現在何處,可方便見晚生?”
蘇嵃旋即喚來一旁小廝:“你來,帶成公子去尋小姐。”
成斐轉身隨小廝離開,老將軍起身繞到屏風后,卻皺起了眉,方才還在這兒偷聽的二小子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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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值頭午,院中晨光灑的澄澈透亮,清風和暖,正是海棠花開的好時節。
成斐停住了步子,小廝頭腦伶俐,將手遙遙一指,無聲退下了,遠處蓁蓁茂然一顆海棠樹,花葉簇滿,渺若煙霞。
成斐眼睛微瞇,踱步走了過去。
樹下有長枝劃破清風,沿著姑娘的手劃出道道利弧,被風卷落的花瓣上下成旋,好生翻滾。
姑娘不綰閨中女兒發,身姿英氣迫人,明是舞劍身法,手中擒的卻是一條花枝。
枝尖的破風聲愈來愈近,成斐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才想開口喚她,背對著他的女子卻突然旋過身,攜著涼風,手中樹枝挽著凌厲風花,徑直沖他襲來。
成斐身形一頓,手中骨扇堪堪迎上,扇子與她手中長枝相撞生鳴,女子眉眼清泠,衣角生風,動作愈來愈快,不消片刻一招挑落他扇子,接在手中,成斐不敵,步子向后滑去,不察脊背正撞上身后海棠,嘭的一聲悶響,被迫上前的蘇閬順勢拷住了肩膀,樹因受到撼動枝葉搖晃,二人只隔了半臂距離,身形停駐間,院中吹過一陣涼風。
蘇閬握著樹枝的手壓著成斐身側樹干,似點了胭脂的雪白花瓣簌簌落到兩人肩上。她抬眼與他對視,眸子漆黑,似有些入神,須臾,輕折起唇角,嗤了一聲:“原是個白面小生。”
成斐欠身,后背卻挨著海棠,毫無退路,只好微微含笑道:“在下不才,只虛長蘇姑娘兩歲,承蒙姑娘喚這一聲小生了。”
蘇閬清凌凌的眼睛瞧著他,須臾,撤開半步站定,涼道:“公子,何事?”
成斐直起了身子,溫潤眸色中帶了些許歉然:“本不想叨擾姑娘,然令尊言說此事應交由姑娘做主,在下便來了。”他繼續道,“月前表兄何良違犯軍律而伏法,蘇家軍將遺體運回,其母不勝感激,可表兄首級仍在軍營,是以無法下葬,近來天氣漸熱,尸身不宜滯存,在下此來,是想煩請姑娘通融則個,容我贖回表兄首級,在入土前給他一個體面。”
蘇閬看著他,忽而笑了:“何良,公子表兄?真不像。”
成斐垂目,面上神色淡淡的:“是,遠房表兄。”
蘇閬敲了敲手中樹枝:“盜軍欺民,他兩樣皆犯了不消說,公子可知被他殺了的那個獵戶,還有一個病入膏肓的妻子和不滿七歲的兒子,且前些日子才被野豺咬傷,那廝便趁火打劫害了人命,還將尸體拋下山崖毀尸滅跡,帶累其家人.妻死子孤?公子為他求體面,那一家人的體面又到何處尋?”
成斐溫然的面龐一僵,微微變色,沉默在兩人間散開,須臾,他道:“抱歉,是在下唐突。”
蘇閬將骨扇遞還給他:“唐突倒沒有,文人儒雅重禮,自家體面什么的,更是重中之重哩,”她輕笑,修眉微挑,“要是沒其他事兒,公子且先回吧。”言罷轉身欲離開。
成斐聽出她話中諷意,并不著惱,只抬高聲音朝著她的背影道:“姑娘可知,獵戶遺孤此刻在何處?成家可能收養?”
蘇閬扭頭,對上他那雙墨潤的眸子,眉梢一揚:“我已將他帶回府中,現下好好兒的,不勞公子費心。”
他聞言,神色稍寬,唇角復抿出一點陰影:“姑娘好心腸。”
蘇閬愣了愣,繼而干笑兩聲,她不想說,其實自己是慣會打打殺殺的狠心腸。
跟文士說話就是費功夫,這一會兒給她憋的。
打發走了小書生,蘇閬心情愉悅,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花枝往后院回亭中走去。
路邊偶爾響起幾聲清脆鳥鳴,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