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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埋伸腳踢了它一下,烏龜殼被踢翻了,四腳朝天,懵逼地掙扎著。路小埋卻盯著小青咯咯笑起來。
小青: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原來你是這樣的飼主。小白姐姐快來救我!!!
路小埋緩了一口氣,好半天才起身把烏龜殼翻過來,把小青送回魚缸里。
小青一入水就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倏地藏到一串海草后面。
路小埋笑瞇瞇地拍掉手上的水汽。
路小埋一個人在家,不想做飯,就隨手做了個蔬菜沙拉,一個人解決了晚餐。
因為報社的工作,她現(xiàn)在很習(xí)慣性地找到新聞臺看起來,等看完新聞又看了七點半的天氣預(yù)報后,路小埋揉了揉肩頸準(zhǔn)備刷牙睡覺。
家里的座機卻響起來。
“喂,爸……我在家里……什么!雯姐喝醉了……好,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又裹了一件厚外套,路小埋就匆匆出門了。
來到路家私房菜館后廚的休息室時,路小埋剛好看見刁沁雯半癱軟地被路爸爸?jǐn)v扶著,刁沁雯只是拉著路爸爸哭個不停。
哭泣的樣子沒有絲毫美感,眼淚鼻涕一起下來,面目姣好的臉龐上精美的妝容也早已花花綠綠。
路爸爸用力把她攙扶到椅子上,剛松手她就像爛泥一樣滑到地板上。
龍星淳把外頭竊竊私語的員工都趕走。
路小埋掀開門簾,只聽刁沁雯聲音嘶啞地抽噎著:“路飛,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很瞧不起我!你不用回答,我知道,肯定是這樣的。是我一直纏著你不放,兩年了,一點自尊都沒有,把自己低到塵埃里去了。我從來沒想到我刁沁雯竟然也有這么狼狽不堪的一天……”
說著似哭似笑,喉嚨里發(fā)出怪異的聲音。
路飛眼神晦暗,示意路小埋過來扶著她,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是我對不起你。”
回應(yīng)他的是刁沁雯更加激烈的態(tài)度,聲音似乎是從喉嚨里拼命擠出來一樣,刮得人耳膜生疼:“你別說了,別說話了行嗎!你老是把責(zé)任往自己身上攬,以為我會感激你嗎?混蛋,你這樣做只會讓我更不能放手!混蛋……騙子……”一說話一股濃濃的酒氣就直往外沖。
路小埋接手了刁沁雯癱倒的身體,路爸爸就退讓到一旁,一臉沉默不言不語。
路小埋看得心里難受,就輕聲道:“爸,你先去忙吧,這里我來看著。”
路爸爸點點頭:“你看看她的手機,打電話讓她家里人來接吧。”
“恩。”
刁沁雯不知道在想什么,捂著臉,坐下地上嗚嗚地哭。路爸爸和龍星淳離開了,她也都沒有抬頭,似乎一無所知。
路小埋見她這樣,也就放手任她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希望她能平靜下來。
過了不久,刁沁雯的弟弟就開著輛改裝得十分怪異的路虎氣勢洶洶地來接人了。
路小埋態(tài)度平靜地幫他把人送到車后座,他瞅了路小埋兩眼,兩顆眼珠子在黑暗中發(fā)著綠光,惡狠狠道:“讓那老家伙滾遠(yuǎn)點,再來惹我姐,小心我剁了他!”
路小埋冷硬的表情被昏暗的路燈遮住了一大半,攥著拳頭,很想給他兩個耳刮子。等汽車尾氣遠(yuǎn)去了,她才松開拳頭。
既然路爸爸沒辦法接受刁沁雯,路小埋也不希望她繼續(xù)糾.纏下去,打開手機通訊錄發(fā)了條信息,就把刁沁雯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沒幾天,就有小混混時不時上門找茬,還有眼生的顧客在店里找著由頭挑刺,不是說菜品的問題就是各種說服務(wù)差上菜慢服務(wù)員態(tài)度惡劣等等,很是影響了飯店的正常營業(yè)。
該打發(fā)打發(fā)該報警報警,等這些人被路爸爸和店里的員工教訓(xùn)打發(fā)走之后,路家私房菜館卻又迎來了幾批工商衛(wèi)生消防各方面的檢查人員,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勒令停業(yè)整頓了。
路爸爸心情不太好,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其他人,又得壓抑滿肚子煩惱和林阿姨四處疏通關(guān)系。
可惜人家連禮都不收,錢塞不出去,到最后連門都進不去了。
這時候還有什么不明白了。
這些事情,路小埋都一無所知。等事后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
很巧,是張煥東主動幫的忙。
原本龍星淳是沒抱啥希望的。路家私房菜館在京城開了新店后,張煥東偶然和朋友來過一次,后來又陸陸續(xù)續(xù)來了幾回,十次里龍星淳也能碰上三四回。時間久了,面對熱情的張煥東,龍星淳也不好再板著臉了,雖然仍有些客氣疏離,不過到底把他當(dāng)成了熟人。
兩年前龍奶奶就過世了,路爸爸幫著龍星淳處理了后事,龍星淳就徹底跟著路爸爸了。工作日在飯館的員工宿舍住,周末就回路家。路家的房子小,只有兩個臥室,路爸爸就在自己的房間里給他多支了一張鐵架床。龍星淳天天喊著師父師妹,徹底成了路家的一份子。
這次路家私房菜館出事,龍星淳看著師父急得嘴里都起了一串泡,他對刁沁雯自然十分不滿,打她電話卻打不通。最后只能翻著手機尋找每一個有可能幫上忙的朋友,群發(fā)信息的時候,他幾乎是沒帶任何希望的。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什么時候手機里存了張煥東的號碼。
信息一發(fā)出去,接到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候回復(fù),之后就靜悄悄了。
電話是在半夜響起來的。
龍星淳睡眼惺忪腦子不太清晰地接通電話,對方在嘟囔什么他一時都沒反應(yīng)過來。只記得自己也說了幾句,然后對方說這事他會幫忙解決,說完很干脆地掛了電話。
龍星淳這下徹底清醒了。一看手機,剛剛的來電是張煥東。是他說要主動幫忙?這人情能欠嗎?突然有種不真實感,掐了大.腿一把,抖抖索索發(fā)了條信息過去: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手機叮一聲響。張煥東:什么蒸的煮的,你睡吧,明天一早起來,這事我保管給你解決了,哥們一個電話的事。
龍星淳暗忖,要是能把事情解決了,讓他叫張煥東大爺都成。
于是勒令停業(yè)整改的通知猝不及防地發(fā)下來,又靜悄悄地撤銷了。路家私房菜館關(guān)門了一周,重新開業(yè)。老顧客們疑惑問了幾句,路爸爸就笑說老家出了點事,回去了一趟。恢復(fù)營業(yè)的首月加大優(yōu)惠力度,全場八折,一直到次月才恢復(fù)正常定價。
一場風(fēng)波似乎就這么過去了。但是當(dāng)中的人心情卻各異了。
龍星淳不再敷衍著張煥東,拿出幾分從前對待黃毛的心態(tài),和張煥東迅速哥倆好,連路小埋見了他倆勾肩搭背的親熱模樣都大跌眼鏡。
還真有人上趕子交朋友啊。龍星淳自認(rèn)為一窮二白,對方在他身上也圖不了什么,不就是要當(dāng)朋友嗎?好,這哥們,他認(rè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