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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生比預想的來了遲了兩天,西南秋季喜落雨,山路泥濘。馬車陷在泥潭里,耽誤了些時刻。
秦蓁抱著年哥兒,坐在馬車里。不知是不是生了年哥兒,男孩喜鬧,她暈車的狀況好上不少。
秋詩坐在她對面,一針一線的縫著小衣。秦蓁覺著內疚,秋詩為著年哥兒盡心盡力,像半個娘親似的。
她與秦蓁說過,她并不想嫁人。她喜歡的是陪在秦蓁身邊,做著自己愛的事。閑時繡繡花,縫縫補補的很安心。
秦蓁本起了給她在京城找戶好人家的心思,秋詩年齡不小。曲嬤嬤私下里同她說了好幾次,希望她能物色個好的。
秦蓁剛聽見時有些詫異,女子終身不嫁歷朝歷代可沒出幾個。一向溫柔嫻靜的秋詩居然有這么前衛的想法,出乎她的意料。
但秦蓁還是應了,秋詩與她幼時為伴,兩人是主仆更是親人。她知道柔弱的秋詩其實有顆堅韌的心,她認定的事不會更改。
人生只有一次,能做到無怨無悔即可。至于旁人的眼光有何懼?盯兩眼能把肉剜下來不成?秦蓁看向低頭繡花的秋詩,嘴角勾起笑,年哥兒似乎也感受到娘親的心情,伸手啊啊的要秋詩抱。
秋詩聽見小少爺的召喚,放下針線抱過年哥兒。“小姐,小少爺我抱著就成。路途遙遠,您先睡一會兒。”
秦蓁倚著軟墊上,外頭是果兒和蕭生的打鬧聲。好在她還有個丫鬟可以嫁出去,果然啊,成了婚的女子就愛扯鴛鴦譜!
秦蓁想,等回京城了,來年就把果兒洗干凈嫁過去!
風吹起馬車上的簾子,嘩嘩作響。秦蓁憶起當年娘親拉著她的手坐在馬車里,聽著馬蹄聲踢踏踢踏的響在耳邊。
一樣的路,心境全然不同。秦蓁迷迷糊糊的進入夢鄉,她想在夢里告訴娘親,她已經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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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被扶下車時,還未站穩就被謝梓安攬入懷中。“陶陶,幸苦你了。”
他已聽聞秦蓁生產時的兇險,一直心懷愧疚。妻兒兇險之時,他卻沒在身邊。
他緊緊攬住秦蓁,生怕她會驟然消失。在京城里他日日夜夜想的念的都是秦蓁,今日見到心里涌出的喜悅讓他知道,這個笑起來有深深酒窩的女子早就刻入他的靈魂。
“你怎么才來接我呢!”秦蓁頭埋在他的肩窩,眼里的濕濡蘊了謝梓安的衣裳。“我天天擔心你,怕你出事。你怎么才來接我!”她用手錘打謝梓安,說是打卻越抱越緊。
“陶陶,都過去了。我們不會再分開了。”他眼中也有濕意,吻著秦蓁的頭頂。“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秦蓁想起在抱在后頭的年哥兒,招呼著秋詩過來。“看看你的寶貝兒子,可把我折騰死了。”表情嗔怪,用手輕輕劃過年哥兒的臉。“我給他取了個小名叫年哥兒,你若是不喜歡就再取個別的。”
謝梓安見那個軟糯的小家伙,咧著嘴對自己笑。眼睛又亮又圓,一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我能抱一抱么?”雷厲風行的奉國侯此時像個毛頭小子,手足無措。
想伸出手抱一抱,又怕弄疼他。“一只手托著頭腦,一只手扶著屁股就行。”秦蓁手把手的把年哥兒放在他手里,那么小的一團,軟軟的躺在懷里。
“年哥兒,我是爹爹!”他低頭親了一下嫩嫩的小臉蛋,血脈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哪怕是剛剛見著一面,謝梓安就覺著懷中的一團是他畢生要守護的人。“我是年哥兒的爹爹。”他笑著,眼中都是天邊落下的星星。
“外頭風大,少爺夫人先進去吧。”秋詩輕聲說了句。
謝梓安笑道:“一開心倒是把這事忘了!奉國侯夫人里面請。”
秦蓁看向熟悉的大院門口,還是那個錯落有致的庭院,這次她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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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現在是謝梓安的住所,瑞王剛登基不好大肆修繕,他僅是簡單整理下便搬了進來。
蘇氏和謝彥他們仍在府內。
謝梓安把他們安置在偏院,他原來住著的那個下雨漏水,吹風透氣的院子里。
他不想讓他們死去,他希望他們長命百歲的活下去。感受當年他和文秀受過的苦,那種食不果腹,夜不能寐的日子。
謝彥是單獨的一間,謝梓安特意把他分開,讓他孤苦伶仃的過完余生。
他曾經問過謝彥后悔么,后悔當年對他及文秀做的事么。
謝彥風度依舊,他似乎對于謝梓安的今天并不意外。
“我知道你與瑞王交好,知道你所謀之事。”他看上去無欲無求“你以為你真能在我眼皮底下為所欲為?梓安你終究是我的兒子,最懂你的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