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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初沒想到他們家里是這個樣子,天天板著個臉,每天說的最多的就是該這么做,該那么做。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煩都要煩死了,況且婆婆本來想替相公討的是她家小妹的女兒,更是不喜我。日子沒法過了!”
“別嚷嚷,你嫁過去還沒幾月,不能安生一點?當初你爹爹討個小的生個賤種我不也挨過來了?夫妻之間是要磨合的,我看伯言那小子挺好,起碼中規中矩不是個花心的。”蘇氏眼神剜了她幾眼,生在福中不知福,右丞相府守規矩家中男子至三十無子嗣方可納妾,單憑這點就超出京城大半男兒。
說起謝梓安,謝燕婉湊到蘇氏面前。“娘我聽說秦蓁懷孕了?你怎么一點都不急啊,要是生個孩兒,爹爹眼里就更沒哥哥了。”
蘇氏譏笑一聲,勾勾手指示意謝燕婉靠近點。“她根本就沒懷孕,又怎么生的出孩子?”
“可我剛進府,就聽著說......”
蘇氏挑眉把用藥的事說了,“但肚子是假的,一兩月還能說是沒顯懷,往后怎么辦?”
“只需紫蘇進門,事成定局。她發現不對勁又能怎么樣,就把過錯全推個大夫不久行了。當然她越晚發現越好,那藥啊吃的時間長了,可是要命的。”蘇氏把手扶額“只是秦蓁如今還在嘴硬,死活不肯松口,要下劑猛藥才是。”
說曹操曹操到,秦蓁和陳婉音求見。她還想著改日去會會秦蓁,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來了。“讓她們進來吧。”
“娘,”秦蓁她們行禮喊了聲,見謝燕婉也在,陳婉音熱情的很。“不知道小姑也在,我家爹爹從江南托了點特產,想來你也沒吃過,我讓畫枝去房里取來點。”
謝燕婉與陳婉音是手帕交,雖受謝梓錦的事大不如從,但感情仍在,見著故人還是歡喜的。視線轉到秦蓁這兒,就沒這么好眼色了,她記著清清楚楚的秦蓁剛進門是怎么用圣上壓她一頭的。
眼神在她肚子上轉悠一圈,臉上難掩笑意。“聽聞二嫂懷了孩子,不說我還看不出來呢。”她走到秦蓁身邊,低下頭仔細查看了一番。“二嫂看著年幼,我記著你小時候的模樣,瘦瘦黑黑的一眨眼就要做娘了。”
“小姑說笑了,那都是過去的事。”秦蓁面帶微笑,“倒是小姑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還沒來得及做些壇子菜與你,畢竟這菜需要些時日,上次帶回去的是最后的了,新的還在曬呢。”
謝燕婉神色驟變,明面上說著壇子菜的事,其實拐著彎的說謝燕婉回來的太頻繁,把娘家當婆家了。“壇子菜什么的不著急,眼下最為急切的是為你分憂。”謝燕婉強忍著把氣咽下,打算抬秦蓁一手。
“我這個做妹妹的吧,在府里沒做什么事兒,去了別家才知府里的好。我日日念著吧,要為府里分憂。”謝燕婉拉起秦蓁的手,“如今二嫂你懷有身孕又是頭一胎,要好好的養著。至于二哥那邊需得有人幫襯服侍。我聽娘親說你還未找到個合適的人,想來是家中丫鬟愚鈍入不了你的眼。”
秦蓁眼底不悅,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母女倆的手伸的太長了,開口閉口就是別人的家事。“不若我去右丞相府里給你找一個,要什么樣只管同我說,我定幫忙到底。”謝燕婉眼里的光仿佛生出刺來,一下下扎的秦蓁生疼。
“葳蕤院的事我自有打算,不勞小姑費心了。”謝燕婉一副惋惜的樣子,“二嫂我是真為你好,多想想吧。”
秦蓁眼睛提溜轉了一圈,對身邊的秋詩耳語幾句,秋詩點點頭悄悄離去。“我看燕婉說的沒錯,事情你一拖再拖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梓安忙的很,需要一人替他分憂。娘是過來人,知道男人沒有不偷腥的,你此時不早做準備,往后有你哭的。”
“不是沒找到貼己的人么,通房丫鬟算半個房里人,我實在不敢隨便找啊。”秦蓁一副為難模樣,眼神閃爍不怎么想聽到這番對話。
“蓁兒,咱們是府里出來的。”陳婉音就坐在她身旁,拉住她的手揉搓。“說的也都是真心話,我知你心里不好過。那個女人愿意把丈夫分給別人的。都想只在自己的塌上躺著。可那不是無法么,男人生來就比我們高一截兒,半點委屈的都受不得。在你這兒憋屈了,就要在別處發泄。你不找個知心的替你看著,等他找了別個離心的日后有你苦頭吃的。忍耐一時,和和美美一輩子啊。”
秦蓁聽了只想翻白眼,你陳婉音吃的苦非得看我吃一次才開心。面上卻是像有所觸動,眼簾上閃著淚光。秋詩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往秦蓁手上塞了一個帕子,似乎包裹著什么東西。
蘇氏見秦蓁松動,打算乘勝追擊,今日就把事辦了,可不能再讓她拖下去,不出一月還不顯懷就要疑心了。“蓁兒,為娘的就做次壞人,你今日不選出一個來,我就替你選了。省得夜長夢多,再給府里憑添紛擾。”
“娘,讓我再想想吧。”秦蓁哀求道,“總要想想什么樣的合適才行。”
“還用想什么啊,找個不那么漂亮的,聽話懂事的就成。”謝燕婉看見秦蓁吃癟她就開心,誰讓她剛才嘴賤來著的。“太漂亮的都是狐貍精,找個心思純凈與你相熟,受你管教的便是。”
“此話說的在理,反正都是要找的,不如就在自己房內找,賣身契都在手上握著呢,往后怎么處置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大不了孩子生下來了,把她送走眼不見為凈。”陳婉音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秦蓁眼里的淚蘊著,一碰就能流出來,臉色慘白,說話結結巴巴。“真的、真的非要放上這人兒?難道就不能不要么”她放低姿態,朝著蘇氏苦苦哀求。
“不行,這事要辦,而且現在就要辦!蓁兒這是奉國侯府,容不得你任性了。婉音說的沒錯,你若是不愿的緊,不如就從你房里找個,好安心.......”蘇氏在上面滔滔不絕的說著“大道理”,秦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一手按著肚子似乎疼痛難忍。
“好疼。”秦蓁輕聲喊道,蘇氏并未注意到。
“好疼啊,我的肚子好疼。救命啊,救命啊!”她伸手握住陳婉音的手“大嫂,我肚子疼,救我!”
陳婉音被她拉著生疼,看見秦蓁手上的血跡,把自己的手腕染紅一片。“啊!秦蓁你怎么了!”
蘇氏被打斷,眉頭皺起。“我還在說話,你們嚷嚷什么!”
“娘,蓁兒她流血了。”陳婉音指著秦蓁的素面繡花裙,此時已染上血跡斑斑,秦蓁半閉著眼,額間滲出冷汗,隨時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快喊大夫,小姐她流了好多血。快喊大夫!”秋詩抱住秦蓁,替她抹去裙上的血,可那血越來越多似乎源源不斷的流出來。“小姐,您可不能有事,您還懷著小少爺呢,您醒醒!”
可任她怎么喊,秦蓁都歪頭暈過去。蘇氏和謝燕婉不知所措,這是鬧哪出?看樣子秦蓁是小產了。可她根本就沒懷上孩子。“太太,求您喊大夫吧,我家小姐要不行了。”果兒跪在蘇氏面前,不住的磕頭。“就算我家小姐平日有什么對不住您的地方,看在她肚里還有小少爺的份上,太太你喊大夫來看看吧,小姐要不行了。”
屋里還有一干下人看著,她還能真無動于衷不成?揮了揮手叫來大夫,她見著秦蓁流下的一淌血跡,那紅的刺眼,刺得她眼里生疼。她心里升騰出一絲不安來,秦蓁怎么會小產,莫不是她知道了什么?
*
謝梓安從大理寺匆匆趕回來,走到葳蕤院外不自覺的放慢了步調。里面傳出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似乎傳達出不詳的預兆。
謝彥聽著消息,也趕來了。見著在屋外停頓的謝梓安,拍了拍他肩膀“進去吧。”
謝梓安踏進院子的第一步,就被滿面淚痕的果兒攔住。“少爺,小姐她,她的孩子沒了。我我沒有好好保護小姐,讓小少爺走了。”
他瞳孔放大,不管跪在地上的果兒,大步走進院子。里面哭聲一片,白術見著他對他輕輕搖頭“少爺,對不起,白術盡力了。”
蘇氏她們站在一旁,很尷尬。秦蓁大出血被大夫確診為小產,可明明她都沒懷上,那來的小產?難道真懷上了?她不敢提出自己的疑惑,說出來豈不是自己砸自己的場子。看著哭了一地的丫鬟婆子,蘇氏心煩的很。
“怎么回事?不是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沒了?”謝彥面容嚴肅,他年紀不小也渴望著能有個大胖孫子。陳婉音連生兩胎都是女兒,他對秦蓁的肚子抱有許多希冀。
秋詩聽謝彥發話,跪在地上,一步步擱著碎石頭來到謝彥腳邊,磕了個響頭。“求老爺給我們夫人做主!”
“此事還有內情?”
“我家夫人本就年幼,身子骨弱著呢。這是頭一胎,夫人沒有經驗,本就懷著吃力。但好在有少爺照顧著,并未出什么大事。”秋詩頭一轉惡狠狠的盯著蘇氏。“可、可、可太太日□□著夫人選個通房丫頭出來,夫人心里壓著口氣,夜夜睡不踏實。”
“今日夫人去給太太請安,又說起通房丫鬟的事。太太、小姐。大夫人都逼著我家夫人今日定要選出個來,夫人才才會一時急火攻心,孩子沒能留住。”秋詩嚎啕大哭,“老爺,您要給我們做主啊,夫人為了府里兢兢業業,晨昏定省未敢忘,卻落得這個處境,至今生死未卜。”
“你個死丫頭,瞎說什么!”蘇氏揪住秋詩的耳朵,一巴掌打過去。
“太太您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要說,老爺要為我們夫人做主啊!”蘇氏還想制止,被謝梓安一把抓住,眼神里透著火,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謝彥的臉沉下來,一言不發的盯著蘇氏。“老爺您聽我說,這蓁兒懷著孩子,不能侍奉梓安。我也是為了梓安著想,才想著選個女孩兒替她分憂,沒想到蓁兒心境那么倔。”
她怕謝彥不相信,又補充道:“婉音懷著的時候,我不也選了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