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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下一章,這一家人給京城帶來的風(fēng)波即將顯現(xiàn),劇透一下和二皇子有關(guān)哈~
☆、貪墨
二奶奶被嚇了一跳, 面色尷尬, 一時不知是推開還是不動,只能開口安慰?!暗搅司┏蔷秃? 等會我讓下人備好飯菜,你們好好吃一頓。”
楊氏這才一抹眼淚,站起重新坐回椅子上。她忽然一拍桌子,高聲驚呼“哎,我忙著和姐姐相認, 都忘了介紹我倆孩子。大的叫嚴樹,后年就及冠了,小的叫嚴月,還嫩的很?!?她拉扯著兩個孩子讓他們在二奶奶面前轉(zhuǎn)一圈。
嚴樹不樂意,冷著臉:“娘,你別鬧,我們來找夫人是有要事相告。”說罷從衣袖中拿出一份狀紙。雖然他衣服破爛邋遢,一路的風(fēng)雨都刻印在上, 但狀紙依舊雪白干凈,可見保管的極好。
“這是?”二奶奶不知原由?!伴}州遭了災(zāi),臺風(fēng)連刮了三回。別說漁船,就是屋子都讓人吹沒了?!睏钍舷乳_了口。
二奶奶點頭,她老家就是閩州的自然明白,那地方就是靠海吃海,萬一龍王爺發(fā)怒,一年的辛苦便會化為炮灰?!斑@事兒我之前聽大嫂說過, 今年天氣不好,沿海好些地方都受了災(zāi)。朝廷還派了大臣去賑災(zāi),說是花了不少銀子?!?
“呸!”楊氏提起這茬就生氣,“就我們那清水村,受災(zāi)的就有幾十戶,嚴重點的家里成了絕戶,輕一點了也是房屋盡毀。上頭說要派銀子下來,可真真到咱們手里的只剩一點米湯!原本還沒死的,現(xiàn)在倒好,餓死一片!”楊氏語調(diào)昂揚,激動時眼里泛出淚花。
二奶奶大驚,如果沒記錯的話,圣上前些日子還犒賞了去賑災(zāi)的大臣。五弟那時就去過,因著別人升了官,他還老大不樂意,說那些人是瞎貓見到了死耗子,撿著簍子了。
“好妹妹,話可不能亂說。”二奶奶警惕起來,“我聽著鎮(zhèn)災(zāi)大臣還領(lǐng)了賞的,說閩州的事兒辦的不錯。”
“我娘沒說謊!村里的大壯哥哥家里都死絕了,我們出來時親眼見著,他就是活生生餓死的?!睏钍蠑Q了一下她胳膊,“大人說話小孩插什么嘴!”又轉(zhuǎn)頭眼神誠懇的盯著二奶奶,“我們從閩州千里迢迢而來,一路風(fēng)塵仆仆,險些餓死、累死在路上,又怎么是為了變個謊話?!?
嚴樹打開狀紙,密密麻麻的是村民的簽名,有些不識字的就按了個手印?!胺蛉?,賑災(zāi)銀兩被貪官貪墨。清水村、上楊村、陵鋪村三村僅僅只在一天領(lǐng)過賑災(zāi)糧食,且分量未足。家中未屯糧者,餓死無數(shù)。官官相護,上告無門!”
“姐姐啊,若不是樹兒有個舉人身份,縣里老爺不敢拿他如何,我們一家也要被困在清水活活餓死?!痹瓉碣c災(zāi)的銀子并未波及清水村,偏偏又是在海邊的漁村,傷亡慘重,正是需要糧食補給的時候,卻家家戶戶只領(lǐng)到了一小袋稻米。
家中沒有屯糧的或是家里人口眾多的都沒挨過去,起初還有村民一起抗議,寫了這份狀紙。沒曾想村長縣老爺都被買通,不但沒有幫著出頭或是開倉濟糧,反而加派人手看住村子,不讓任何人進出。無辜的百姓只能坐吃山空,苦等等不到接濟。
嚴樹是今年的舉人,在縣老爺哪有點名聲。又是個好苗子,指不定明年會試一飛沖天,縣老爺還指著他將來照看,就暗地里托人給他們一家送了點干糧。并反復(fù)囑咐,這次的事是京城有大人物動的手腳,我等蜉蝣能明哲保身就是萬幸。
可縣老爺算錯了卦,嚴樹既是舉人便是讀過圣賢書的,帶著一份讀書人的清高,見不得骯臟事。他不僅沒有息事寧人的打算,反而借著與縣老爺?shù)哪敲袋c關(guān)系,使了點小計謀騙過守衛(wèi),帶著村民的狀紙一路躲躲藏藏,從千里外的閩州走到京城來。
二奶奶手微微顫抖,她識的字不多,上面寫的也是一知半解。但這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一個個鮮紅的手掌印卻是做不得假?!胺蛉耍瑺罴埳鲜俏仪逅逦此涝谂_風(fēng)里的一百二十人簽字畫押,我從閩州出來時,已死了大半?!眹罉浼t著眼睛,死死地咬住嘴唇,已有血絲冒出。“如今我出門已有兩月余,不知村里是否還有生口。”
他兀的跪下,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此刻卻變得不再重要?!叭嗣晌?,那些貪官污吏視人命如草芥,無法無天!官官相護,你遮我掩,明明是禍端,到了京城卻成了喜事。夫人,我拿著這一紙狀書不敢報官,生怕官老爺就是上頭的人。無奈下才找到夫人,只求能為村民討個說法!”他深深的彎腰,磕的地上砰砰作響。
楊氏和嚴月也跟著跪下,嘶啞著喊道求夫人幫忙,給村民討個說法。
二奶奶將他們扶起,“我不過是個深閨婦人,朝堂上的事一概不知?!眹罉涞难凵聍龅?,原來又是一場無功而返么?
“不過,清水村是我老家,我也理應(yīng)幫襯一把。這樣吧,我回去同大嫂商量一下,她年輕時同大哥一同打天下,京中的地位也高上許多?!倍棠滔肓讼?,覺著這事兒自個兒一人定無法完成,還是和大嫂說道一聲為好。
“如此就麻煩夫人了?!眹罉鋸澭饕尽!澳銈儠呵以谖鋰茸∠拢灶D好的,再洗個熱水澡,換身干凈衣服,好生睡一覺。一有消息我便會通知你們?!倍棠毯皝硌诀邔钍虾蛧涝乱狡畎残聛?。
“樹兒,你是外男。今日我讓你進了內(nèi)院本就與理不符,現(xiàn)在萬萬沒有在住在內(nèi)院的道理。只能委屈你暫住在前院的客房了。”二奶奶拍拍手招呼小廝前來帶著嚴樹去了前院。
自己則稍稍收拾妥當(dāng),快步去了福壽閣。
*
“我見著狀紙了,確有百來個人的簽字畫押,不似作假?!倍棠碳鼻械难a充,“大嫂,你看他們是我的親戚,又是一個地方出來的,要不幫她們一把?”
“事情尚不能分辨真假,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能做到只手遮天的,定不是普通人?!崩咸贻p時跟著老武國公混跡官場,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想的也就寬泛些。敢動靜這么大的貪墨,沒點身份地位的人還真沒這個本事。
“那這事兒我們不管了?”二奶奶還想著能不能有回旋之地,雖她也明白世上骯臟邋遢之處不勝枚舉,真要一個個都管也是癡人說夢,但涉及到自己的家鄉(xiāng),總歸還是帶了份私情。
老太太放下杯子,凝視著二奶奶?!安唬@事兒我們要管,不過不是這么管法。等五弟下朝了,你把嚴樹喊來,我們從長商議。”
老太太自不會是因為同情心才決定幫嚴樹一把,在她看來這事兒是個機會。武國公府今年來除開宋芳苓的婚事,在京城攪不起什么水花,一年不一年。若真有朝廷重臣貪墨,武國公府把這攤水弄混,趁亂也可占些便宜,何樂而不為?
*
宋賢覺著自己時來運轉(zhuǎn)了,他一下朝回到府里就被大嫂喊去福壽閣,見著一個寡瘦的青年跪在席中,還以為大嫂罰個下人需要他旁觀。正覺著無聊,沒想到卻給他帶來了驚喜。
他對郭斛沒個好印象,覺得此人過于鉆研,專喜巴結(jié)權(quán)貴,以前也巴結(jié)過自己,可一看武國公府近年沒落,就再不登門造訪。
他和郭斛的梁子就是那時結(jié)下的,本想著這小人風(fēng)光不了幾日,不曾想被他踩了狗屎運,一路高升。前不久去閩州賑災(zāi),回來搖身一變成了尚書,更是用鼻子看人。好在老天有眼,這次讓他抓著小辮子了不是?
老太太詢問了幾個問題,又翻看狀紙不似有假。“五弟,你看如何?”宋賢摸了把胡須,“為人臣子,替君分憂。出了這檔子事,自然是要上報圣上。”
老太太搖搖頭,“五弟,此事還需慎重。能呼風(fēng)喚雨者,在京中地位未必在你之下。還是需小心行事,莫成了他人的盤中物?!彼钨t一向自大,但老太太對他有養(yǎng)育之恩,說的話還是會聽上三分。
“我倒有一計,圣上在宮中,你若把人引進去,太過打眼。但若是圣上自己遇到的,不僅不會懷疑是否有人做局,更是把我們摘出去了。待事成后,嚴家小子莫忘了武國公府的好就成?!?
嚴樹頭附在地上,連聲說道大恩定不相忘。老太太才滿意的點頭,輕聲說出自己的計劃。
*
永新四十三年,帝圍場狩獵,偶遇一青年男子。男子跪地不起,手捧狀書,聲淚俱下。帝不顧眾人勸阻,閱之震怒。隨即返宮,下令徹查,時任戶部尚書郭斛鋃鐺入獄,一時間人人自危。熟不知,一場大戲剛剛開鑼。
作者有話要說: 垂死夢中驚坐起,今天還是要更新~
明天來波肥的,就醬~
☆、那人
郭斛的入獄, 牽動大半人的心。有的是欣喜, 如嚴樹、宋賢之流。有的擔(dān)心,畢竟在朝為官, 權(quán)力在握,真正清清白白的能有幾個?就怕圣上把這當(dāng)做引子,來次大清掃。有的則是厚厚的憂慮,如鎮(zhèn)國公蘇及遠。
“這次是屬下看走了眼,培養(yǎng)出這么個貪得無厭的家伙?!碧K及遠跪在地上, 屋內(nèi)是濃濃的藥香,熏得有些睜不開眼。他面色慘白,頭抵在地上,似是愧疚。
簾幔中伸出一只修長白皙的手,一看便知常年不見陽光。揮了揮手,示意他坐在一旁,莫再跪著?!安还帜悖阋膊恢沁@么個玩意兒。”聲音清脆, 語調(diào)緩和,一股雍容之氣蔓延在言語間。
“可,他辦事打的是鎮(zhèn)國公的旗子,圣上稍稍一查便知?!惫撬皇衷耘嗟?,原本他大力扶持的是謝彥。后來他翅膀硬了,不服管教,遲遲保持中立,并無送三皇子上位的意圖, 才挑了郭斛作為接替,把他從一個八品小吏變成如今的正三品,付出的心血不可謂之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