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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爺帶著自己那份賞銀來的,家事他沒法干預,能做的就說送點銀兩。
宋氏說什么也不收,劉師爺家里不富裕,老婆孩子要養。
但劉師爺心中有愧,至今對秦溯尸身不全耿耿于懷,說什么也要塞到宋氏手里,宋氏收下,心想不是血親的人都能做到如此,怎么反倒至親關系之人卻...哎,宋氏無奈。
接下來的幾天,秦奮帶著秦母天天在大門口唱戲,起初宋氏還出門理論。后來把大門一關圖個清靜。只是縣里關于秦縣令的風言風語俞傳俞烈。
宋氏忍得住,做著最后的掙扎。秦蓁這幾日趁宋氏分神,悄悄溜出去好幾次,打算給秦家母子一個好看。
秦蓁喊果兒搭把手一個人爬上圍墻,看著門外惺惺作態的秦家母子,把早就準備好的竹節拿出來,里面盛滿這幾日秦蓁在田里挖到的螞蟥。
螞蟥附水而生,聞著人味兒就往里鉆,越是拉扯鉆的越是歡快,吸人骨血,不到大腹便便不會松口,在秦蓁心中這兩母子就和螞蟥一個得性。呸,還不如螞蟥。
竹節里灌了水,螞蟥在其中蠕動。
秦蓁用力一甩將竹節向秦家母子拋去,螞蟥被拋出,落在母子倆身上。
挨著皮膚的,聞到人味兒,開始往里鉆。秦家母子大驚失措,兩人都不是莊稼人,從未下過地,不知道螞蟥的厲害,越是掙扎,螞蟥咬的更緊。
聽著秦家母子慘叫,秦蓁別提多開心,咯咯發笑。
秦奮順著笑聲,看見圍墻上來不及跑開的秦蓁,留下句明日要你好看,帶著母親匆匆離去。
第二天秦家母子又來了,這次沒有唱大戲。秦老太太在大門口徘徊,見宋氏秦蓁出門,直挺挺的跪了下來,這一跪,秦蓁愣了。
宋氏只覺血氣上涌,兩眼一黑。
母親跪兒子尚且折壽,何況跪孫女?秦溯早亡她還不夠,還要咒死孫女?宋氏心中哀嚎一片,這就是親人,這可是親人啊,為著一間屋子,親情被人當唾沫吐在大街,受萬人欺踩。
宋氏緩緩走過去,對著長跪不起的秦老太太一字一句說到:“不就是一房子,我給你!”
不顧眾人勸阻,宋氏把地契給了秦奮。秦奮面上喜氣難掩,說的話也和氣“弟妹,明日我們就抬著溯弟回鄉下葬,至于這房子,你們先住著不急著搬,省得說我們秦家人刻薄。”
宋氏冷哼,秦蓁盯著秦奮:“大伯也不怕半夜被我爹爹纏住,敲了你的骨髓,吸干你的腦汁。”
呸,童言無忌,大伯我今日心情好,不和你計較,要是還有下次,大伯就剝了你的嫩皮子!”秦奮心情好懶得和秦蓁計較,帶著秦老太太大搖大擺的離開。
阿溯終于能入土為安,是好事,理應開心,怎么能哭呢。宋氏安慰自己,可眼淚仍然止不住。秦蓁替娘親抹淚,心中暗暗怪自己魯莽,沒想到把秦家母子逼急了,他們什么都做得出來。
秦溯終于葬了,再過兩天就是秦溯去世整整一個月。雖然有仵作幫忙,秦溯的尸身入土時,還是發出陣陣惡臭,曾經風光一時的屯田郎中,后來為官清廉縣太爺,如今狼狽入土,讓人唏噓。
從黃橋回來,宋氏喊著下人集合,說了以后的事。宅子賣掉,往后宋氏會在哪安家不得而知,但伺候的人肯定不必這么多。
想走的宋氏給了一兩銀子安家費,盤算下來,人走了大半。留下的只有宋氏當年娘家人和果兒,家空落落的還是第一次,宋氏坐著發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同樣不習慣的還有秦蓁,她忐忑不安,對未來一無所知。
轉機發生在不久后。國公府的信到了。信中寫到宋氏的堂哥李文清不日將到竹縣。
☆、歸京
李文清是宋氏二舅的大兒子,子承父業,做些茶葉生意。
這次來竹縣是受了老國公夫人李氏的托,來看望表妹。
李氏收到女兒的信,震驚中心疼不已。沒想到女兒年紀輕輕就和自己一樣守了寡。
宋芳華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卻一生坎坷。早年朝代更迭跟著自己東躲西藏,后來局勢定了搬去京城沒過幾天好日子,就下嫁秦家,接踵而來的是喪子之痛,如今又沒了丈夫,留下孤兒寡母。
李氏的意思是讓李文清看看,宋氏過得如何,要是秦家人對母女倆不錯,就留些錢財給她們好好過日子。要是過得不好,就將兩母女倆接來京城生活。
李氏私心當然希望宋氏能帶著蓁兒回來,西南偏僻,捎個信都不方便,女兒身體不又好,能接回來共享天倫再好不過。
礙著丈夫和女婿的恩恩怨怨,母女倆多年未見,之前派人去打聽,也不敢接觸太密,讓人就在遠處看看。秦溯雖被丈夫不喜,但李氏心中還是滿意的,不管翁婿在官場上有何爭執矛盾,秦溯對待自己女兒一心一意沒得說。
年紀逾大,越是渴望兒女伴在身邊,兒子常年駐守邊疆,女兒又遠在邊陲。李氏這些年過得也是孤寂。
所以自從老武國公歿了,李氏就一直想接著把女兒接回京中常住,但派去打探消息的人每每回報說宋氏日子過得不錯,既然女兒幸福,老太太也就打消了念頭。
現在秦溯遭遇不測,老太太又燃起接女兒回京的念頭。本打算派曾管家去接,但轉念又想,從京城出發到西南,再回來恐怕年是趕不上。還是張嬤嬤提醒,二哥家的大兒子現在就在西南收茶,老太太趕忙托信過去,讓李文清走一趟。
李文清收到消息,正在亳州收今年的霧雨朦朧。接到信,立即出發馬不停蹄的往竹縣趕,但真正趕到也是三四天后的事了。
宋氏等的焦急,昨日秦奮上門說房子找到賣家,趕著宋氏出門。幸虧秦蓁去衙里找來劉師爺,發了官威,這才又多了幾天時間緩和。
“娘親,我們真的要走了么?我不想離開,我舍不得門欄上的印子,前兩天我還偷偷去量了,比爹爹走的時候又高出不少。”秦蓁眼睛濕潤“我覺得爹爹還在這里,我做什么他都能看見的,我們走了只留爹爹一個人,他會孤單的。”
宋氏俯下身抹掉蓁兒眼淚:“爹爹這么喜歡蓁兒,怎么舍得離開你,爹爹會一直一直保護你。以后我們會有新的房子,會認識更多新的朋友,也會過更好的日子。”
“那娘親,你要陪著蓁兒,我們不要分開,一輩子都不要分開!”秦蓁抱著宋氏。
“真是個傻孩子。”
李文清到竹縣一打聽才知道宋氏日子不好過,風言風語下宋氏和秦蓁成了嫌貧愛富,阻礙母子相見的惡毒女人。李文清吃驚不已,記憶中的宋氏文靜,年幼時還挺膽小,常常被他們幾個男孩作弄。長大了也是標準的大家閨秀,與百姓口中的惡毒是半分相像都沒有。
其中必有緣由,李文清加緊步伐向秦宅走去。到時宋氏正在清點東西,站在門口指揮著孫管家把貴重物品打包,裝進盒子里,放上驢車,準備帶去臨時租的院子。
因為事發緊急,秦奮上門好幾次,每一次都鬧得雞飛狗跳,宋氏托劉師爺租了個臨時的院子。院子不大,還有些破敗,但離秦府近,想來先把東西搬出來,暫時揍合著,等找個好的再換了。
“芳華妹妹?”十幾年未見李文清不大敢認。
“可是二舅家的文清表哥?”宋氏詫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