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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靜得嚇人,顧星河忍不住犯嘀咕:這倚醉園,難不成除了干些青.樓的活外,還順帶做上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
跟著領路人走了一會兒后,顧星河很沒出息地咽了咽唾沫。
不是她太慫,而是現在的處境,讓她完全與倚門賣笑的青樓聯想不起來。
廊下的鳥兒煽動翅膀,展翅高飛,撲撲的聲音嚇了顧星河一跳,忙不迭去拉身邊人的袖子。
尚未抓到袖子,手已經被秦衍握住了。
秦衍就勢攬住顧星河的肩,眉頭微蹙,看著前方的帶路人。
他聽過倚醉園老板娘的一些事跡,但也僅僅是聽說過,若不是嘉寧公主推薦,他絕不會來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
只是這地方,似乎與他想象的有些差距,別說顧星河嚇了一跳,就連他,也覺得周圍環境說不出來的怪異肅殺。
帶路人察覺到秦衍和顧星河異樣,停了下來,回身拱手,眼睛卻不看二人,只是道:“這些是我家夫人養的鳥,姑娘無需害怕。”
鳥兒在湛藍天空中掠過一襲白色光影,顧星河連忙無妨,在心里不斷地埋汰著自己。
不就是一只鳥嗎?
有甚好怕的?
想當初,她可是連神智盡失的秦衍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怕鳥做什么?
仔細想想,還是因為倚醉園的前廳和此處的閣樓相差太大的緣故。
手背上傳來秦衍掌心的溫度,顧星河抬頭去瞧,秦衍正垂眸看著她,漂亮的眸子里,劃過一抹安撫。
驀然的,顧星河又不怕了。
眼前這個人,雖然身體孱弱,手無縛雞之力,可她總覺得,縱然天塌了下來,他也能幫她撐起來。
跟他在一起,她沒什么好怕的。
如此又跟著領路人走了一會兒,終于到了地方。
這是一個極寬闊的屋子,屋里沒有太多的裝飾物,有的只是從房頂一路垂到地上的紅色輕紗,隨風擺動著腰肢。
檀木的架子擺滿了蠟燭,點點的燭光晃著紅紗,紅紗后,依稀映著一個女子的身影。
紅紗垂落,顧星河有些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縱然看不到,她也知道,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
華滿京都,艷驚大夏,倚醉園的主人,海棠夫人。
她的模樣,如她的名字一般,是海棠一樣艷烈的美人兒,曾引得無數權貴競折腰,擲千金只為博她一笑。
美人兒當前,色令智昏,顧星河原本的擔憂害怕之心全部消散,只想揭開紅紗,一窺美人兒真容。
可這位海棠夫人,流傳于世的不止是她絕美的面容,還有她孤僻的性子。
市井傳聞,那些冒犯了她的人,全部被她剁成了人肉包子,喂了她養的鴿子。
顧星河瞧瞧自己的小身板,大抵是不夠鴿子吃幾頓的,只得壓下那蠢蠢欲動的春心蕩漾。
夜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了進來,撩起了垂落在地的紅紗,屋里的人微微側身,顧星河看到一抹描得殷紅而鋒利的唇。
可真美。
顧星河怔了怔,忍不住彎了眼睛。
一抹唇角已經這么美了,她的真容,該有多美?
秦衍看到顧星河一雙眼睛直往里面看的呆樣,眉頭跳了跳,忍不住想起市井上另外一個傳聞。
宣平帝的皇后出身鄭家,被立為皇太女的朝歌公主更是與鄭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曾經秦家是大夏的第一世家,可如今,第一世家早已易名。
滎澤鄭氏,才是當仁不讓的大夏第一家。
海棠夫人,便是鄭家族長的外室,因出生不好,嫁不了族長做正妻,一氣之下,便與鄭家族長斷了關系,創建了這倚醉園。
創建倚醉園后,鄭家族長仍是忘不了她。秉著縱是看不到她,在她的院子里坐一坐也是好的心理,鄭家族長時常來倚醉園小坐。
盡管次次都見不到海棠夫人,鄭家族長仍是契而不舍地前來一擲千金。
族長的這種狂灑金熱臉貼冷屁.股的行為,惹怒了族長夫人,族長夫人趁族長外出辦事的時候,帶了奴仆甲士,前來倚醉園踢館子。
族長夫人雄赳赳氣昂昂來到倚醉園,揚言要畫花海棠那個狐媚子的臉,哪曾想,隔著紅紗見了海棠夫人一面后,瞬間便拜在了海棠夫人的腳下,成了海棠夫人無數裙下之臣的其中之一。
至此之后,海棠夫人美.艷絕倫男女通吃的名聲響徹天下。
這種茶余飯后的談資,秦衍往常是不屑一顧的。
他覺得,海棠夫人,再美,能美過顧星河?
恃美行兇與美而不自知相比,終究是落了下風的。
秦衍一直是這樣想的,直到今天看到顧星河一臉星星眼地看著里面的海棠夫人。
夜風又起,紅紗舞動,秦衍順著顧星河的目光往里面看了一眼。
海棠夫人背對他們而坐,水色的長衫衣袖寬大,如水花一般簇擁在身邊,衣衫的旁邊,靜靜地放在一個雕著海棠花的檀木盒子。
紅的紗,水的衫,單是看這個色彩搭配,也知里面的人眼界頗高了。
可眼界審美跟個人的相貌是沒甚關系的,更何況,只是一個背影,值得顧星河這般著魔似的看著嗎?
秦衍放下茶杯,杯底遇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顧星河回了神,眼底星光瓚動,聲音都比往常溫柔了三分,甚至還帶了些他不曾見過的小女兒的羞澀:“這就是你要我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