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滄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定如圍墻,慧如燭火,慧火燃,愚癡滅,定墻防風,慧不可奪。”
秦衍撫琴的動作一頓,琴音扎然而止,微抬眉,眼底若湖光山色,瀲滟卻又讓人瞧不清其中神色。
嘉寧公主望著面前靈雋清霽少年,聲音驀然一軟,道:“衍兒,我為你取字觀止,你可識其中含義?”
觀止,外不著相,內不動心,辨明事理,掃除妄念。
是希望他莫再被仇恨蒙蔽,放下虛無妄念,平靜過以后的日子。
嘉寧公主是他過門便守寡的長嫂,可也是大夏朝的嫡公主,她想護著他一世長安,但也想大夏朝千秋萬代,歌舞升平。
秦衍低眉不語,沒有回答。
他知道,他終究要辜負嘉寧公主的期望。
忠烈無處埋骨,江河海晏清不過一句空談。
九王一脈的戰死沙場,并非天意使然,而是不可控的人心。
秦衍垂眸,喚來了侍從,讓侍從拿著檀香與湯藥,給嘉寧公主送去。
李夜城眉頭微皺:“嘉寧姑姑不知道此事?”
秦衍看了一眼李夜城,飲了一口茶,道:“小滿姐姐淡泊名利,從不理會朝堂之上的紛爭,有些事情,我自己知曉便夠了。”
侍從應是,拿著東西,低頭垂眉退了下去。
林文啟坐在椅子上,坐姿沒有個正型,一只腿抬得高高的,直放在椅子旁的桌子上,鞋尖一翹一翹的。
另一張椅子上的李夜城,坐姿如磐石紋絲不動,與輕挑隨意的林文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文啟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修羽也該回來了吧?”
秦衍微微頷首。
林文啟刷地一下打開扇子,晃晃悠悠搖著,道:“算一算時間,嘉寧公主大婚那日,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李不言、華陽公主、顧修承三人三分朝政,讓原本固若金湯的天啟城,出現了一絲裂紋。
這個裂紋,對于旁人來講,微小到讓人難以察覺,但對于秦衍來講,卻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三人內訌,便是他的機會。
況那日李不言成親,迎娶嘉寧公主,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操心其他的事情?
華陽公主么,與嘉寧公主素來交好,她要迎來送往,也沒有多余精力,最后的那一人顧修承,有顧星河在顧府,想來會有法子拖住他。
這可是天賜良機,盼也盼不來的。
林文啟翹首以盼地看著秦衍。
他倒不是不爽宣平帝,而是宣平帝那沉迷享樂的性格,委實不是一個好君王。
宣平帝剛繼位時,勵精圖治,雖不能說十分英明,再開創一個盛世吧,但好在勤勉,勉強能維持住大夏立于不敗之地。
多年歲月彈指過,贊美的聲音聽得多了,宣平帝便有些飄了,再加上有李不言那個狗腿子幫他處理不和諧的聲音,他更是拽到不知自己的斤兩。
朝政兩手拋,自己在后宮玩的不亦樂乎。
林文啟掰著手指頭算一算,宣平帝已有數年不曾上朝了,要不是顧修承在那撐著,只怕現在的大夏朝,早就群雄并起,戰火紛紛了。
男子到二十才能加冠襲爵,秦衍這會兒還沒過十五歲的生日,等秦衍襲爵行廢立皇帝,還要等個五年。
鬼知道在這五年里,又會生出多少事情來?
一個天天不上朝只知道享樂的男人,留著他干嘛?
過年嗎?
廢了得了。
這年頭,奪嫡雖然殘酷,但原不是百年前的一人登基剩下殺完的局面,李家的就藩王爺還是不少的,在里面撿吧撿吧,興許還能扒拉出一個可造之材。
把這可造之材推上皇位得了。
若是沒有,那也簡單,他,秦衍,李夜城,無論哪一個人執政,都比宣平帝強的多。
至于國號,就不用改了,仍叫大夏,畢竟,大國曰夏么,換其他的也不合適。
不過換了一個執政姓氏,不是腥風血雨的改朝換代,沒必要把國號一起改了。
林文啟這般想著,翹首以盼地看著秦衍。
秦衍的性子像極了嘉寧公主,不喜爭斗不理世事的,他肯定不會勞心勞力當皇帝的,他這種性子,最適合焚香撫琴,做個逍遙王爺了。
皇帝身上的煙火氣太重,跟他清冷疏離的謫仙氣質完全相左。
李夜城身上有著蠻夷的血,夏夷有血仇,除非是夏人死絕了,否則皇帝這個位置,是輪不到他來坐的。
想來想去,皇帝這個職業,還是最適合他了。
佳麗三千,單是想想,就讓人很是心動。
林家千年世家,家風嚴格,他自打出生到現在,莫說佳麗三千了,在家里多看一眼貌美的小侍女,都會被古板的父親敲手板。
想想便止不住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