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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靠譜的好男人委實不多了。
她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顧星河點點頭,催促著顧章則:“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就是問問表姐,她是不是有什么難處。你是個大男人,不方便跟你說,我和她同為女子,我倆更好溝通。”
聽顧星河這樣說,顧章則緊皺著的眉才稍稍舒展了一點,又啰嗦了許多事,方走出了花園。
顧星河取找何怡靜。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清早的露水依偎在花瓣枝葉中,瑟瑟發抖。
何怡靜就站在花叢中,身在花叢不賞花,只因她是最美的那一朵。
花園中有涼亭,涼亭中有著石桌和石凳,顧星河喚來了小丫鬟,讓丫鬟泡上茶,端上小點心,做好了跟何怡靜促膝長談的準備。
小丫鬟把東西擺好,有那等趨風附雅的小丫鬟,端上了剛點燃的熏香。
在很久很久以前,熏香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有喜歡的,便點上,不喜歡的,便用瓜果放在屋內,代替熏香。
秦衍病弱,一直呆在王府養病,甚少出來走動,世人只知九王世子爺清雋無儔,卻不知其模樣。
直到那一年,嘉寧公主生日,宣平帝在皇莊為嘉寧公主慶祝,湖心亭中,涼風習習,浮動著白紗,琴音裊裊,奏著春花秋月夜,和著朦朧若霧的檀香,絲絲繞繞地傳入眾人耳內。
夜風拂動,月色如霜,掀開湖心亭垂下的紗幔的一角。
秦衍一身錦衣,素手撫琴,做成仙鶴形狀的熏香爐里吐出團團云霧,云霧便繞在他身邊,越發襯得他遺世獨立,不似凡塵之人。
文武大臣連帶宣平帝在內,都看呆了眼,皆以為是九天之上的神祗落了凡塵。
自此之后,世子爺秦觀止的謫仙之名,響徹九州。
無數閨閣女兒芳心暗許,無數世家子弟后來愛上了檀香,就連原本不怎么招人喜歡的琴箏,也被人搶購一空。
秦衍可謂是以一人之力,推動了大夏香料業和樂器業的發展。
以至于后來,稍微富貴點的人家,都會爭先恐后地點上熏香,以彰顯自己的審美——他可是和世子爺秦觀止一樣,都是愛好香料之人呢!
卻不知,秦衍素來不喜香,他身邊仙鶴里燃的香,是有輔助睡眠的天竺香,并非世人趨風附雅的熏香。
顧星河見小丫鬟捧上來熏香爐子,有點哭笑不得。
得虧秦衍只知道自己在外界謫仙的名號,卻不知還被投機取巧的商人們弄了調香高手的名聲,若是知曉了,怕是會叫王府的侍衛砸了商家的店。
秦衍身體弱,聞不得亂七八糟的氣味,王府里小丫鬟們再怎么愛美,都不敢亂用熏香的。
生怕一個不好,熏到了秦衍,丟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這個小丫鬟,顯然不知道里面的底細,只以為秦衍愛香,顧星河又在秦衍身邊呆了這么久,想來也是愛香的,所以才自作主張拿了來。
顧星河笑了笑,道:“園子里的花就很好了,撤下吧。”
小丫鬟有些意外,小心翼翼抬頭,看著顧星河,道:“姑娘不喜香?”
顧星河脾氣好,為人和氣,小丫鬟也不像剛被買來的時候戰戰兢兢了,見顧星河讓她撤下去,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恩。”
顧星河點點頭,道:“以后別弄這些東西了,世子聞不得香味,我也不大喜歡。”
小丫鬟笑了一下:“看來市井傳言也并不全是真的,還是姑娘了解世子。”
一邊說,一邊拿著香爐下去了。
顧星河倒了一杯茶,端給何怡靜。
何怡靜眼睛紅紅的,溫聲謝過,小口抿了一口茶,道:“那丫頭說錯了,市井傳言,也有真的。”
霧蒙蒙的眸子探過來,何怡靜小聲道:“世子心悅表妹,便是真的。”
“若不然,這種事情,為何獨獨只有表妹知曉?”
顧星河沒理會這個問題,而是道:“表姐很在意關于世子的事情?”
何怡靜微怔,手指下意識地捧緊了茶杯,道:“我...只是有點好奇。”
顧星河笑了一下,道:“我更好奇,姑母給表姐安排了哪家的俊杰,讓表姐狠心與哥哥說那些話。”
關于何怡靜和顧章則的事情,其實并不難猜,多半是白夫人又給何怡靜找了其他人,逼著何怡靜跟顧章則說分開。
何怡靜也是真的傻,竟真的跟顧章則說了那些話。
想到這,顧星河頗為無奈,何怡靜看上去是聰明伶俐外表白蓮花,實則心機女那一掛的,怎么會對白夫人的話聽之任之呢?
明明她自己對顧章則也有情誼啊。
顧星河想不明白。
何怡靜垂眸不說話,顧星河便繼續道:“哥哥對表姐的情誼,想來表姐心里比我更清楚。”
“世人常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多少世家子弟,見一個,愛一個,哪怕娶個天仙在家里,也不過三五日便膩了...”
說到這,顧星河話音一頓,呷口茶,看了一眼何怡靜,繼續道:“...表姐竟真的忍心,與哥哥歸于陌路?”
何怡靜原本紅腫的眼睛此時更紅了,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長長的睫毛打著卷,似乎是極力在忍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