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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府極深喜怒不形于色的顧相?還是她早死的母親?
能在烏煙瘴氣的相府活下來,還平安長大,吃喝不愁,錦衣怒馬,委實是個奇跡了。
“哥。”
顧星河扶著懷里裝睡的秦衍,柔柔喚了一聲:“此事必然是父親吩咐下來的,你對他發火沒甚用。”
相府的人能不知道他來找她的事情?
這個點了,還沒把她帶回去,多半是想帶著她在外面買宅子安置下來,所以顧相才會讓人斷了他的銀兩。
也不知道圖個什么。
逼著他帶她回家?還是鐵了心不認她這個女兒?
想了想,顧星河覺得應該是后者。
顧相要想見她,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至于弄得這么麻煩嗎?
那么愛惜羽毛,肯定是嫌丟人,任由她自生自滅算了。
她那早死的媽生她去世時,都沒見顧相有多難過,沒過多久,就娶了她媽的庶妹做續弦。
這樣一個人,血液里天生就是涼的。
看看一臉怒容的顧章則,顧星河扶額長嘆。
顧章則現在只是個秀才,沒什么官職,吃住都在相府,沒有相府,他什么都不是,莫說買院子了,只怕連吃飯都吃不起。
怎么辦?回去繼續給是不是發春的世子爺秦衍當侍妾?
肯定是不行的,她既然出了九王府,就絕不會再回去。
除非她腦子進了水。
不過她這便宜爹也是,她本來不想湊在他面前給他添堵了,可他偏偏來給她添堵,既然如此,也就不能怪她劍走偏鋒了。
顧星河說了幾句軟話,寬了掮客的心,讓掮客再給她留幾日。
這處院子挺好的,她很喜歡。
價格么,自然也是不低的,她所有的積蓄加在一起,也買不起。
當然了,身無分文的顧章則也是買不起的。
但他倆買不起,不代表相府買不起,往而不來非禮也,顧相既然執意為難她,她不給顧相添添堵,豈不是非常失禮了?
顧星河拉著顧章則出了門,顧章則又羞又怒,直言就是借,也要給她買院子。
“哪里就到了要借錢的地步?”
顧星河的目光在顧章則身上游走一圈后,落在他腰間掛著的各色佩飾上。
她在世子爺身邊呆了那么長的時間,見了不少這種東西,見的多久,再問問旁人,也就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了。
無論哪一個,拿去換了錢,不僅能買下這處院子了,還能再給她添上三五個小丫鬟。
顧星河隨手指了一個顧章則腰間掛著的佩飾,道:“這東西對哥哥來講,有什么特殊含義嗎?”
雖說是賣東西,但她也是有原則性的,對顧章則重要的東西,她是不會賣的。
顧章則雖不知道她為何問這個問題,但仍是老老實實回到了:“沒甚含義,不過是下面的人孝敬上來的,看著好看,便帶著了。”
話一說完,便明白了顧星河的用意,看了一眼懷抱著狼崽子俏生生站著的顧星河,皺眉問道:“妹妹的意思是,拿去當鋪賣了?”
世家大族的,最忌諱拿東西去當鋪了,只有那等入不敷出空殼子世家,才能做出這種事。
不過現在的情況也顧不得這么多了,府上不給錢,他身上又沒帶銀子,只能拿東西換銀子了。
再說了,是給他妹妹買宅子的,拿個東西換銀子怎么了?
莫說一個,全部換了他也不心疼。
顧章則的眉頭舒展開來,不等顧星河答話,便解下了腰間的佩飾,遞給顧星河,道:“妹妹拿去。”
一指腰間剩余的其他佩飾,顧章則豪氣萬千:“若是不夠,哥哥這里還有。”
顧星河被顧章則逗笑了,接過佩飾,道:“哪里需要這么多了?”
“哥哥在這里等著就行,看我的。”
驀然間,躺在顧星河懷里裝睡的秦衍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與顧星河相處這么久了,對于顧星河的一些習慣,他也頗為了解了,一般來講,顧星河說這句話時,代表著會有一個人要倒霉。
聯想今日發生的事情,秦衍默默地為顧星河那位沒有見過面的父親顧相,拘了一把同情淚。
反正已經這么丟人了,認了顧星河又能怎么樣?
非逼著她開大招,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想到這,秦衍也不裝睡了,睜開幽藍的圓眼睛,滴溜溜地看著顧相要倒霉的場景。
說實話,在政事上,他挺佩服顧修承的,但在為人父母上,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