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滄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向他匯報工作,從來挑重點,雞毛蒜皮的事情,根本不打擾他,且還會在朝里替他描補一二,比那些專門挑他刺的言官們好了百倍。
治理朝政,更是一把好手,有了顧相,他想怎么在后宮里邊浪,就怎么在后宮浪。
想到這,宣平帝心里又生出了一丟丟的內(nèi)疚。
顧相這么好,他還想著看他的笑話,是不是有點不地道了?
宣平帝瞧了一眼不動如山的顧修承,自以為善解人意道:“愛卿若不愿說,孤也就不問了。”
陽光灑下,顧修承抬起了眉。
漆黑如墨的眼底,映著溫暖的陽光,細細碎碎的,像是灑在夜空里的星辰一般,聲音也是極好聽的,一點怒色也沒有,若清風(fēng)拂過山林:“陛下,意欲如何?”
說的跟這件事與他沒關(guān)系一般,在普通不過的,征詢一下宣平帝的意見。
“呃...”
宣平帝捋著胡須,又看了一眼顧修承。
這個問題,他挺想回答的。
秦家是夏朝的大功臣,自第一代九王秦止戈力挽狂瀾,將分崩離析的大夏朝重新帶回巔峰后,秦家就是大夏的定海神針。
世人都道,哪怕當(dāng)朝君主再怎么昏庸,只要秦家還有一個人,大夏就不會被滅國。
這句話本是稱贊秦家的悍勇的,但當(dāng)秦家真的只剩下一個人時,這句話就很尷尬了,更尷尬的是,捫心自問,他并不覺得自己是一代明君。
那枯燥無味的奏章,怎么比得上美人在懷呢?
秦衍早點開枝散葉,秦家有了其他香火,老百姓也就不會把目光放在他昏不昏庸身上了。
看秦衍那身體,病病歪歪的,能活到現(xiàn)在,委實是個奇跡,大夏朝民風(fēng)彪悍,頗有風(fēng)骨,世家大族們都要臉,雖說秦家是大夏的定海神針吧,但誰都做不出來為攀龍附鳳,把自己女兒送進去守寡的事情。
世家大族嘛,最要緊的就是臉面了。
宣平帝都理解,可理解歸理解,秦衍這么大了,沒個說親的,他作為一國君主,也很著急啊。
九王可是有上打昏君,下誅佞臣之權(quán)的,要是秦衍閉眼登天了,這警鐘長鳴的事情,誰來干?
別看現(xiàn)在的世家這么多,看上去一個比一個牛氣,但這個責(zé)任,除了秦家,誰也擔(dān)不起。
再說了,沒有那金剛鉆,也不敢攬那瓷器活不是。
責(zé)任越大,危險也就越高,秦家為啥子嗣不封,到了這一代,更是只剩下秦衍一個人,旁人不明白,他難道還不明白嗎?
還不是那特權(quán)給鬧的。
眾多世家雖然眼熱秦家的權(quán)利,但也都希望自己的家族能長盛不衰,別跟秦家一樣,囂張了百年之后,死的只剩下秦衍一個人。
忒凄涼。
薄涼如宣平帝,瞧見秦衍那坐在輪椅上的病弱模樣,都會揉揉眼睛落上幾滴淚。
秦衍病成這樣,世家大族的女兒自然是不敢跳這個火坑的,天家的公主么,跟他年齡相仿的也有,可世家們都不愿意跳秦家這個火坑,他憑啥打腫臉充胖子,讓自己的女兒守寡去?
這不,好不容易來了個顧相的女兒,家世家世配得上,模樣么,瞧瞧顧相那張臉,他的女兒也不會丑到哪去。
再說了,事情已經(jīng)傳開了,顧相認不認這個女兒都免不了受天下人的恥笑,還不如大度一點,把女兒名正言順地嫁給秦衍。
都當(dāng)了秦衍那么久的貼身侍從了,聽人講,秦衍病的時候,最喜歡喝她在一起了,老喜歡在她臉上留下一串口水印子。
嘖嘖,到底是小年輕,哪怕是病了,身為男人的自覺性還是有的——別看他這么好色,在人多的時候,也不好意思往美人們臉上印口水呢。
倆人都在一起這么久了,貿(mào)然被顧相分開也不合適,算了,他就勉為其難,做一做那月下老人。
宣平帝清了清嗓子,沉聲道:“依孤來看,二人情投意合,不失為一對佳偶。”
殿里的顧修承臉上沒甚表情,宣平帝繼續(xù)道:“不若孤來擬份賜婚的旨意,這樣一來,愛卿的女兒——”
話未說完,就被顧修承平靜打斷了:“臣謝陛下好意。”
顧修承的眼睛深不見底,將手里的奏折交給小內(nèi)侍,讓小內(nèi)侍雙手捧著送到宣平帝的御案上,道:“臣此次前來,乃為朝事。”
輕描淡寫把秦衍的事情掠過之后,奏折看著宣平帝蓋上玉璽后,話不多說,飄然離去,留給宣平帝一個被陽光拉長了的影子。
宣平帝站了起來,沖著顧修承大喊:“顧相,你再考慮一下,觀止是個好孩子,你的嫡長女嫁給他不吃虧的。”
不吃虧?你怎么不嫁公主過去?
顧修承沒有理會宣平帝的胡攪蠻纏,出了紫宸殿后,坐上回府的轎子。
幾夜不曾合眼,腦袋有點疼,侍從輕輕給他揉捏著太陽穴,一邊低聲向他匯報今日發(fā)生的事情。
講到華陽公主時,侍從小心翼翼地看了顧修承一眼,見他面色如舊,方敢繼續(xù)往下講。
侍從道:“大公子與老夫人夫人們大吵了一場,一個人去了嘉寧公主府里,算一算時間,也該接到了那位姑娘了。”
顧相沒有發(fā)話,侍從也不敢用大姑娘稱呼,只是含糊地用姑娘做稱呼。
顧修承略微頷首,閉目道:“吩咐下去,斷了章則的銀兩。”
侍從微怔,道:“啊?相爺,這...”
但見顧修承閉目養(yǎng)神的面容,后面的話也就咽到了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