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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白冰”
昏暗的審訊室里,鄭希怡抬起眼來看對面的女人,女人披著件銀灰色的貂絨皮草,半低的頭制造出一小團陰影,使她的臉有點模糊不清,看不清表情。
敞開的領(lǐng)口下是一大片裸露的肌膚,粗大的銀色項鏈在白皙的底色上閃閃發(fā)亮,半件純白色緊身吊帶毫不掩飾的勾勒出起伏的弧線,似是一種無聲的邀約。
感受到了鄭希怡的目光,女人微微仰頭和她對視,刻意上揚的眼尾和紅絲絨蛋糕般的唇色憑空制造出一絲媚意,隱藏在濃重眼影后面的眼睛卻是出人意料的平靜。
鄭希怡敲了敲桌子:“這是你的真名嗎?”女人猶豫了一下:“這是我后來改的名字,身份證上叫陳東。”鄭希怡點點頭:“身份證帶了嗎?身份證號記得嗎?”女人搖搖頭,報出一串號碼后又低下頭不再與她對視。
做筆錄的小陳很快從系統(tǒng)中調(diào)出陳東的身份證照片,鄭希怡探頭去看了一眼,證件已經(jīng)過期半年多了,照片里的女孩沒有一點妖媚的征兆,反而清秀而端莊,對著鏡頭微笑的樣子像個會在高中元旦晚會上報幕的小班長。
鄭希怡有瞬間的失神,但并不意外,在緝毒大隊工作七年,她見過太多被魔鬼引誘的人,在墜入深淵之前,所有人都是好人。
“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嗎?”按部就班的流程過后,鄭希怡決定開門見山。“吸毒。”女人出乎意料的坦誠。鄭希怡揚了揚眉毛,抓人的時候她是在的,記得這女人當(dāng)時躲在倉庫的一角,沒有反抗,沒有搜出毒品。當(dāng)然出現(xiàn)在毒品交易現(xiàn)場的肯定不會是過路人,但沒有被抓到現(xiàn)行就直接承認(rèn)的確實不多見。
“具體講講吧。”鄭希怡把桌子上的臺燈往前轉(zhuǎn)了轉(zhuǎn),讓女人的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短暫的沉默之后,女人開口問:“你們抓了爬蟲了嗎?”爬蟲是這次行動的主要目標(biāo),一年前在s市崛起的黑道新秀,因為瘋狂傾銷毒品被警方列為專項整治的典型。
鄭希怡沒有繞圈子,點頭道:“他跑得很快,藏得也很隱蔽,可惜舍不得丟掉那點貨,被緝毒犬聞出來了。”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氣:“那太好了,就是他逼我吸毒,我……我恨他。”
鄭希怡不想聽毒販的愛恨情仇,于是打斷了女人的話:“陳東,吸毒并不是犯罪,今天抓你也不是因為吸毒。”
女人的臉色有點尷尬,她向前傾著身體,近乎哀求的說:“可以叫我白冰嗎?”鄭希怡皺了皺眉,不太想跟她糾纏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好,說說今天發(fā)生了什么吧。”
“我們在那里住了叁天了,爬蟲說最近有貨到,但時間一直沒確定。今天早上他突然很高興,說晚上八點接貨,叫了一幫兄弟安排事情。具體什么安排我不知道,人我也不都認(rèn)識。到了晚上爬蟲叫我去倉庫跟他一起看貨,沒想到貨剛到你們就來了,爬蟲逃跑的時候嫌我跑不快就沒帶我,后來我就被你們帶回來了。”
口供錄完,又辨認(rèn)完她認(rèn)識的嫌疑人,鄭希怡帶著女人去廁所取尿樣。女人的講述沒有什么破綻,雖然一切還要等別人的口供出來,才能確定她是否無辜,但是鄭希怡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判斷。她把取樣的小杯子遞給女人,板著臉無視她難堪的眼神,看著她慢慢把皮裙卷到腰間,脫下黑色的丁字褲。
即便鄭希怡禮貌性的避開對關(guān)鍵部位的注視,等到一切結(jié)束女人還是漲紅了臉。“這是必要的程序,你不要緊張。”把她送回羈押室的時候鄭希怡解釋道。這個女人的安靜和羞澀博得了鄭希怡很多好感,所以她現(xiàn)在很有耐心。
“謝謝你,鄭警官。”女人努力挺直的身體有微不可查的顫抖,鄭希怡把這理解為害怕,所以給了她一個溫和的笑,希望她今晚能過得踏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