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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聿沉默了,這么多年,似乎每次見面,都會是這樣的結局,爭吵,悲痛,直至最后的沉默。
洛靜姝看著這樣的洛聿,只感覺可笑,她笑了,笑的那般凄涼,那般輕蔑。
“怎么,你現在又要裝出一副追悔莫及,悔不當初的可憐模樣了嗎?洛聿,在你當初選擇放棄我和媽媽的時候,你就沒有資格悲傷!又或者說你只是在演戲,想要博得我的同情,呵呵呵,洛聿,你覺得我還會像個傻瓜一樣的相信你嗎?再給你傷害我的機會嗎?”
說完,洛靜姝好不猶豫的轉身,離去,這里,她一刻都不想停留,和洛聿呼吸同一片空氣,洛靜姝都覺得惡心。
此時,洛靜姝忘記了自己其實是夜筱,想到兩個人似曾相似的經歷,她就莫名的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洛聿,而那份恨和痛也變得尤為真切。
“小妹,有話好好說,我們難得見面,難道你連哥哥都不理了嗎?”
洛聿和洛靜姝之間的爭執,洛柏軒向來都當個旁觀者,除非鬧到不可開交,一般情況下,他不會插手,因為他自己的心里也是矛盾的,作為軍人和為人子的矛盾。
洛柏軒見洛靜姝想要離開,他攔住了,他知道這個妹妹和父親之間水火不容,但此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這也是洛聿和他一起來到云市的目的。
洛靜姝臉上的怒意并沒有散去,看到擋在自己面前的那條胳膊,她抬起頭,眼底迸發著濃濃的怒火,像是要將對方徹底燃燒。
“哥,如果你想見我,我們可以找個安靜地地方,但我不想見到他!你明明知道我討厭他,為什么還要把我騙到這里,難道連你也要背棄我了嗎?”
洛靜姝遷怒了洛柏軒,見到了洛聿,她就失去了理智,想到自己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頓時看著洛柏軒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敵意。
洛柏軒一愣,眼底閃過心疼,臉上也露出了為難悲傷的表情,當年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情,才讓這個妹妹變得如此的偏激。
“小妹,對不起,這次是我隱瞞了你,可我和父親是真的關心你,想要來看看你在這里生活的好不好!”
“在你們沒來之前,一切都好!還有,所有人都可以來關心我,但是他,不配,我接受不了一個惺惺作態的人在我面前演戲!”
“我惺惺作態,我演戲,洛靜姝,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母女,我害死了明君,可這些年,我一直努力的想要補償你,我忍受你對我所有的恨,我放縱你所有的胡鬧,你現在卻在這里說我這一切都是裝的。洛靜姝,你不能因為我一次的錯誤而徹底的否認我,不管怎樣,我都是你的父親,當時為什么會那樣選擇,這些年我說了不止一次,可我真的不知道之后會發生那些事情啊!”
洛聿瞬間蒼老的,那張平時充滿氣勢威嚴的臉上突然布滿了濃濃的悲痛,八年前所有的事情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海里劃過。
“哈哈哈,補償,你拿什么補償,你能把媽媽還給我嗎?你能把那段記憶給抹掉嗎?你能讓這個家恢復八年前那樣嗎?洛聿,如果你知道你的選擇會讓我們經歷那樣的折磨,你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嗎?”
洛靜姝深吸一口氣,她冷笑著,質問著,最后,她問出了一個問題,她想知道洛聿是真心的悔恨還是只是為了敷衍她。
如果他是真心的悔恨,那他在知道結局不同的情況下,會不會做出與八年前不用的選擇,他會不會選擇只做一個丈夫和父親,至少在那一刻,暫時的忘記自己軍人的身份。
洛聿愣住了,洛柏軒也安靜了,雙眸含著希意,望著面前滄桑的父親,他也好奇,如果一切可以從來,他們的父親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洛聿低垂雙眸,眼底早就沒有了往日的神采,任誰看到了都不會把面前這個男人和叱咤風云的鐵血軍人聯系在一起。
洛聿心里有著猶豫,掙扎,他該如何選擇,明君死后的慘狀歷歷在目,可他的心里卻被另外一種情緒牽扯著,那是他三十多年來的信仰,從沒有過任何的動搖。
洛聿始終低著頭,不敢去面對面前的一雙兒女,尤其是洛靜姝。
洛聿重重的嘆了口氣,但眼睛卻變得尤為堅定,他知道自己會做出何種選擇。
“對不起,我不會變,但我會用我這條命去救你們母女,靜姝,你相信我,如果可以從來,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呵呵呵,別說了,虧得我還給了你一次機會,原來,我和媽媽還是沒有你那可笑的信仰重要!洛聿,你就不配當一個父親,你就應該抱著你這身軍裝孤獨一輩子!”
說完,洛靜姝轉身想要逃離,她也真傻,明知道洛聿心里的那份信仰根深蒂固,自己還抱著一絲幻想,最終換來的卻是在一次的重擊。
洛靜姝恨洛聿,恨他的鐵血無情,恨他擁有的這個軍人的身份,更恨自己成為了他的女兒。
洛柏軒一直站在洛靜姝身旁,見她轉身的時候已經抓著了她,洛靜姝奮力的甩著手臂,可洛柏軒緊緊的抓著,她根本甩不掉。
“放開!”
這次,洛靜姝并沒有洛柏軒是自己的哥哥而態度改變,此刻,她連同著恨起了洛柏軒。
“小妹,你冷靜一點!過去的事都忘了,好不好,媽媽如果看到我們鬧成這樣,她泉下有知也不會安寧!”
“我很冷靜,洛柏軒,如果你還把我當成你的妹妹,就讓我離開這里,我不想見到他,我討厭他!你明明知道,為什么還要把我騙來,你明明知道我一見到他就會想起媽媽,為什么還要這樣!啊……”
洛靜姝崩潰了,整個人撲倒在洛柏軒的懷里,憤怒的捶打著他,她要把心里所有的憤怒和悲傷全都爆發出來。
不管是洛靜姝,還是夜筱,這幾個月來她一直壓抑著,一直想要忘掉那段被背叛的經歷,可洛聿的到來徹底的擊潰了她。
軍隊里那些人的不解,質疑,洛柏軒的欺騙,洛聿的毫無悔意,這一切讓洛靜姝再也堅強不了,又或者她一直努力用堅強偽裝自己,只是現在,她連偽裝的力氣都沒有了。
洛靜姝哭了,她哭洛靜姝的遭遇,更哭夜筱的慘死,她哭的好傷心,就像個無助的孩子,最后,雙手機械般的錘著洛柏軒的胸口,卻沒有半點力氣。
“為什么要背叛我,你不知道你是我唯一的依賴嗎,我那么的信任你,我苦苦的哀求,我無條件的付出,可最后呢,你卻讓我跌入了地獄。洛聿,難道軍人的身份就那么重要嗎,難道軍人都要那么冷血嗎,那一刻,我和媽媽難道就不是需要營救的弱者嗎?在你做出那個絕情的選擇時,你有沒有一絲的后悔,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一個選擇我和媽媽就會沒命!”
洛靜姝奔潰了,但還是有一絲理智,她沒有暴露夜筱心里的憤怒,她只能用洛靜姝的身份去質問洛聿。
“小妹,別哭了,我相信父親當時也很為難,可這是軍人的使命,不得不從!”
“不得不從!哈哈哈,好一個不得不從,是啊,你看看他,做出了多么高尚無私的選擇,才有了他如今的平步青云,不到五十就已經成為一軍之長,中將軍銜,如果當初他自私一點,怎么會有現在的平坦前途!”
“閉嘴,洛靜姝,你一定要這樣羞辱我嗎?你以為這是我想要的嗎?我說了,我不會改變決定,但我會陪著你媽媽一同離開!你以為這些年我好過嗎?你真當我是鐵石心腸嗎?你可以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我的身上,可是我呢,只能承受你一次又一次的譏諷和嘲笑,我要受著女兒的指責,我要忍受和兒子的疏離。洛靜姝,我也是人,我也會做錯,我錯就錯在當初以為自己很強大,會憑借自己的力量能救出明君,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洛聿怒吼著,這么多年,他一直隱藏著這份痛,可在看到洛靜姝哭倒在兒子懷里的時候,他也爆發了。
看著洛靜姝那痛苦無助的模樣,他的心碎了,這是洛靜姝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現出軟弱。
“那你為什么還活著,你就該以死謝罪!”
“洛靜姝,你過分了!”
洛靜姝說出了最可怕的話,卻也是她心里最想說的話,可是這一次,也激起了洛柏軒的不滿和憤怒。
洛柏軒擔憂的望了一眼洛聿,見他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失去了光彩,形同枯槁,像個七八十歲年邁的老朽,他擔心了,害怕洛聿因為小妹的話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