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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伊頓住了腳步。
先生,我和朋友來的。他看見了蕭瀟不太開心地蹙起了眉頭。
那男人還要不依不饒,問蕭瀟,他的朋友在哪。
王伊走向前,伸手插進了那個花襯衫男人與蕭瀟中間,不愉地看著那個男人,說,不好意思,她是我的朋友。
小伊,你怎么才來呀?蕭瀟揪住了王伊的衣角,輕輕地扯了扯。
男人一看,知道沒戲了,忿忿不平的走了。
謝謝小伊。蕭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你不應(yīng)該一個人來這種地方。
我朋友帶我來的,他去玩了。
那也不該,王伊想。
我請小伊喝杯酒吧。
我不想要酒。王伊在心中默默補上后半句,這世上不缺一個和你喝酒的人。那你想要什么呀。蕭瀟歪了歪頭,瞪大了水汪汪的杏眼。
王伊沒有說話,也不看他。
蕭瀟把手上拿的雞尾酒王伊知道這酒叫媚態(tài)(Mai-Tai),一飲而盡,她微微仰起纖長的雪白的項頸,酒液從她的唇齒間滑入食道,她的天鵝頸上的細膩肌膚也跟著酒液起伏,像微風(fēng)拂過牛乳。
我好像知道了。蕭瀟說,她把酒杯放回吧臺上,向王伊眨了眨眼。
蕭瀟抓住王伊的手腕,跟我來。
王伊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就這樣跟蕭瀟走。可是當(dāng)蕭瀟抓住了他的手腕時,他已經(jīng)無法思考了,想必那時蕭瀟讓他從樓頂跳下去,他都不會拒絕。
蕭瀟打了的士,說了一個小區(qū)的名字。
女人坐在他旁邊,今天她身上籠著玫瑰的香氣,沙沙的帶刺的玫瑰。王伊覺得莫明的燥熱,他搖下車窗,希望清涼的晚風(fēng)能拯救他。
蕭瀟帶王伊來了一間的公寓。
王伊想,她這是把我當(dāng)圣人嗎?
蕭瀟打開了門,拿了一雙男士棉拖讓他換下。
小伊,你先在沙發(fā)上坐坐。蕭瀟應(yīng)該是走去了廚房。
王伊在沙發(fā)上干坐了20多分鐘,坐立不安,他有點委屈,她也真不知待客的禮節(jié),竟然就這么把客人晾在一旁。
他坐不住了,悄悄地走到了廚房門口,像做賊一樣,趴在廚房門口里往里看。他呆住了,與蕭瀟四目相對。
蕭瀟也呆住了,她手上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有一個瓷白的小燉盅。
他們看著對方,忽然都笑得像個偷到蜜糖的孩子。
回到客廳,王伊把自己身旁的椅子拉開,讓蕭瀟坐下。
蕭瀟把燉盅放在王伊面前的桌子上,挪愉道,你嘗嘗吧,我的大恩人。
王伊掀開蓋子,是一味梨湯澄澈淺黃的湯汁中浮沉著半透明的雪白梨塊、棕色的話梅、紅色的枸杞子,還冒著熱氣,嘗起來酸酸甜甜的,很家常的味道。
王伊一點一點地喝完了,抬起頭,他發(fā)現(xiàn)蕭瀟側(cè)著身子托腮,看著自己,她的眼睛亮亮的。
這么簡單的一個動作被他做的風(fēng)情萬種。
她看起來很期待。
王伊回望過去。
他們的眼睛里都是彼此的身影。
黑色的眸子跟黑色的磁石太像了,都是磁石的錯。
王伊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他和蕭瀟已經(jīng)離得很近很近了,他能感覺到蕭瀟呼吸的氣流在他臉上溫柔的撫摸,他知道只要他一低頭就可以吻到這朵讓他魂牽夢縈的玫瑰了,他俯下身去
蕭瀟推開了他,嘴角微微勾起,小伊呀,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也是他未來的小嬸嬸。
王伊聽見了上帝審判他的聲音。
蕭瀟起身收拾了碗筷,說要洗澡了,又把王伊一個人留在客廳里。
王伊坐在沙發(fā)上,他覺得他要冷靜下來。
但是他不能,他聽見了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這水親吻過蕭瀟的每一寸肌膚,他看見了浴室門上模模糊糊的身影這光撫摸過蕭瀟的身體,他聞見了浴室里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玫瑰香氛這氣息
Yanni的救了他,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王伊接起,是陳輕的電話,王伊,你在哪?還回去嗎?
不了,我和一個朋友在一起。
那邊聽到了,大笑起來,好呀,沒想到你平日看起來高冷,一玩起來這么大,佩服。
簡單的再說了幾句后,就掛了電話。
王伊走去了陽臺。他仰望著深不可測的夜空,一輪朔月掛在枝頭,冷眼看著他,快到午夜了。
剛剛我的手機,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是不是來電話了。
蕭瀟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一頭青絲披下,尤帶著一絲水汽,沾濕了她絳紅色的絲綢浴袍。
沒有。王伊有點緊張。
那真是怪了,我剛剛明明聽到了我的手機鈴聲?蕭瀟有點困惑。
手機也沒有記錄,難道我幻聽了?
蕭瀟也懶得理論,對王伊說,你也去洗澡吧。
這是默認了他留宿嗎?
他還是拿過了蕭瀟為他準(zhǔn)備的睡衣看起來挺新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王伊洗了個冷水澡。
剛出浴室沒多久,蕭瀟就說,夜深了,該睡覺。
這里只有一個房間。
王伊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在跳動,他仿佛站在萬丈懸崖邊緣,眼前是一個黑不見底的深淵。
你睡沙發(fā)可以嗎?
王伊活下來了,但他更想粉身碎骨。
深淵嘲諷地看著他。
一夜夢幻。
王伊醒來時,夜色才剛剛擱淺。他頭有點痛,賴在沙發(fā)上不想動彈。
早呀。蕭瀟從沙發(fā)上面探出頭來,彎下腰,跟王伊道早安,臉上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
王伊有點被嚇到。蕭瀟笑得更甜了。
她垂下的青絲的尾梢若有若無地在王伊臉頰上游走,癢癢的。
蕭瀟問了王伊的口味,讓他再睡一會,她要準(zhǔn)備早餐。
王伊睡不著了,他洗漱完,坐在餐桌旁,聽著廚房里和諧的聲響,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滋味,所有的一切本該如此。
王伊幫蕭瀟把早餐端了出來。
早餐是很簡單的皮蛋瘦肉粥和雞蛋煎餅。
吃完了早餐。
王伊和蕭瀟聊了起來,主要是蕭瀟在說話,蕭瀟是個很會聊天的人。
王伊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應(yīng)和幾句。
清晨太美好了,一切才剛開始。
送你。王伊好像決定了什么,趁蕭瀟去拿飲料,拿出了一束鮮花,昨晚下的單,剛才趁著蕭瀟在廚房時拿的鮮花外送,藏在他蓋的被子下面。
蕭瀟驚喜地笑了,眼睛彎彎的,她接過花束。
待看清楚花兒的樣貌,蕭瀟的笑凝固了。
那是一束娉婷的淺黃色的玫瑰,花瓣的邊緣微微泛紅,像傍晚天際中暈開的云霞,邊角上點綴了幾枝白色滿天星。
我不想你送我黃玫瑰。蕭瀟低著頭,小聲地說出了這句話,王伊看不清他的神情。
清晨的空氣中還留著昨夜的涼意。
王伊有些無措,也有些委屈。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小伊,對不起,花很漂亮。我送你回去吧,我現(xiàn)在沒有什么心情最后,蕭瀟說話了,不過這話還不如不說。
除了告訴蕭瀟地址之外,王伊再沒有和蕭瀟說話了。
車上的氣氛有些僵硬。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點。
他們都沉默了,只有汽車音響?yīng)氉愿璩?
王伊開了車窗,好似專心欣賞窗外移動的風(fēng)光。
風(fēng)光過眼,什么都沒留下。
過了很久又好像過了一瞬,車停了
小伊,我不喜歡你送我黃玫瑰。蕭瀟終于說話了,她垂下頭,聲音古井無波好似昨晚拉著他的手的人不是她,王伊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王伊生氣了。這算什么?
他什么都沒說,直接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