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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43-45】</h1>
【43】
今天,徐安宇睡過去了,硬是拖到了六點才起床,這個時間點,估計江時一已經去食堂吃飽了,他今天早上沒見到后面的人,于是走到走廊,望著宿舍區。
皇天不負有心人,大概過去五分鐘,他還真就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江時一輕輕挑了一下眉,看樣子,這是徐安宇沒錯了。
對方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覺悟,像是意識到今天晚了,居然是跑出來的,在江時一的視野里,她就像個白色的雪球,因為當事人還沒睡醒,連腳步都有些愚鈍。
他這么想著,果真,徐安宇突然踉蹌一下,險些大早上的摔了個狗吃屎。
江時一雙手搭在欄桿上,冷風把他的頭發吹得凌亂,他心想:跑那么快干什么?有人跟你搶飯吃?
忽地,他有點想喝牛奶,所以轉身下樓,去了便利店。
徐安宇倒不是擔心有人跟她搶吃的,只是,她早上起來覺得很餓,再不跑快點,她覺得自己的力氣就要耗光了。
阿姨,我要兩個豆沙包。
好嘞。阿姨幫她包好包子后遞給她,問:還需要吃點什么嗎?豆漿牛奶熱粥都有。
不了。徐安宇才說完,阿姨道:吃多點,你太瘦了。
徐安宇哦哦兩聲,還是沒有點別的,她怕早上吃多了會食困,而且早上第一節課是老屈的數學課,她可不敢睡。
因為太餓了,還沒走出食堂,徐安宇就把兩個包子給解決掉了,出門的時候剛好洗個手,她開水龍頭,冰冷刺激著她,這讓她蹙了一下眉。
她雙腮圓鼓鼓的,還在嚼包子。
高三開始上早自習了,高一高二還沒起床的人一大把,所以現在校道上沒什么人。
回教室的路上必經便利店,她走著,突然注意到一個她想老死不相往來的人在路邊的石椅那坐著,她掃了一眼,想裝作什么都沒看見,就這么走過去,她下意識地加快腳步,眼睛不去看對方。
然而人家沈傾杰就是沖著她來的,見她走來,他起身叫了對方。
安宇。
徐安宇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有遁地術,讓對方追不上來。
沈傾杰幾乎是用跑的,幾步上前抓住了徐安宇的手,她的手有點冰。
徐安宇感到惡心,用力一甩,掙開了對方,而沈傾杰想起徐安宇手受傷的事,他這次沒有糾纏,就怕弄疼了她。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他剛剛抓住的是對方的左手,而受傷的是右手。
他舒了一口氣。
徐安宇沉著臉看著他,只冷冷說了一個滾字。
安宇。沈傾杰垂著眼眸,興許是愧疚,他根本不敢直視眼前這女孩,嘴邊的話也有些難說出口,他糾結,徐安宇也沉默。
良久,他道:我還愛你。
徐安宇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面不改色,腦子里猛然蹦出一句:你放屁!
漸漸地,她察覺這話不對,怎么感覺沈傾杰會和她說什么復合的話,她可不想和渣男復合,這不是自找傷害嗎?
她要走,沈傾杰這個狗皮膏藥又纏了上來,這一次居然還想要抱她,手都已經環到她的腰了,要不是徐安宇反應快,還真就被他撈著了。
有病吧!學校到處都有監控,這是想讓她受處分嗎?
安宇。沈傾杰又叫了她一次,這次徐安宇害怕了,想跑掉,發現她神情不太對,眼前的人放緩了攻勢,沒有非要追上去把對方嚇個半死。
你聽我說。他說。
徐安宇心想:您別說了!
沈傾杰沒有意識到這個時候他往前走了一步,然而徐安宇就像是驚弓之鳥,恨不得這個前任離她遠些。
江時一在便利店,聽到外面的動靜后推門走出去,徐安宇見到她前桌就在不遠處,想都沒想拔腿就跑!
沈傾杰愕然,他見徐安宇離他越來越遠,甚至跑到江時一那邊時,后者怕她摔倒,還不覺地張開雙臂環了她一下。
關你這個傻缺什么事,他心里罵道。
他走過去,徐安宇要躲,江時一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因為他很高,所以很好地遮住了身后的人,不知怎么的,他現在見到沈傾杰心里就不太舒服,甚至很想打人。
他不想讓徐安宇看到這個糟糕的前任。
不止是他如此,沈傾杰看到江時一心里也不舒服,他抿抿嘴,兩人不說話,但是之間的火藥味挺重。
過了一會,沈傾杰開口道:安宇,我有話對你說,如果可以,今晚下了晚自習,我們便利店門口見。
聞言,江時一沉了臉。
沈傾杰把話說完后,十分不屑地瞪了江時一一眼,隨后就走了,路上殺出個程咬金,他不走也不行。
見他越來越遠,徐安宇松了一口氣,吐槽說:嚇死個人。
她看著江時一的背影,眼前這人也不知道是愛美還是真的不怕冷,大冬天的穿件黑色衛衣也真是勇。
你怎么在這?她問。
沒什么。江時一還在看著沈傾杰的背影微微發愣,他說:出來便利店買東西。
徐安宇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隨后道:真巧,要不是你在這,我下周估計就得上升旗臺念檢討了。
為什么?江時一問她。
徐安宇覺得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剛剛他想抱我,幸好我這兩條腿跑得快。說完,她微微屈身,很滿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腿。
六點半了,宿舍區放歌叫學生起床,雖然便利店離宿舍區有點兒距離,但徐安宇還是聽到了,今天放的歌是[1]
很是激昂澎湃!
要回去了嗎?江時一淡聲問。
好啊。徐安宇提了一下書包帶子,身邊的人心想書包是不是太重?于是又問:需要我幫你背書包嗎?
不需要。徐安宇差點感激涕零,她說:我需要的是你幫我讀書。
江時一無話可說,內心:腦子給你?
·
第一節課上數學,老屈的課嘛,催眠是它的特色,上課還不到十分鐘,班上就趴了一堆人,然而今天,他見這么多人倒下,并沒有像之前那樣生氣得跟要掀了講臺似的,而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徐安宇好像發現了什么,現在迫不及待地想把她的最新發現跟前桌分享一下,她戳了戳人,后者也很配合地往后靠,為了聽清后桌的話,他還微微低頭了。
徐安宇小聲說:我發現一件事。
嗯?
老屈如果跟老婆吵架了,他隔天會穿黑色羽絨服,如果沒有,他就會穿那件熒光綠。
聞言,江時一微微瞇起眼睛看了一眼今日有些晃人眼的老屈,道:所以他昨晚是沒和老婆吵架?
應該是。徐安宇笑了,一屢熱息撲在江時一的耳廓,他像被輕羽撓了一下,有些癢。
她道:不然早就發脾氣了。
老屈抬了一下眼鏡,他見到徐安宇在和江時一說話,這下他還真是想發脾氣了,差生上課不好好聽講,居然還敢影響他的數學課代表?吃豹子膽了?
雖然江時一也參與了,而且還說了不止一句,但老屈這人就是不舍得拿他的掌上寶開刀,于是揚聲道:徐安宇?
徐安宇被突然點名,心里咯噔一聲,差點沒命。
啊?她顫巍巍地站起來。
老屈睨著她,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說:我盯著你很久了。
跟課代表聊什么?老屈一想到剛剛看見江時一笑了,心里就不舒服,聊得那么開心。
他看了一眼臺下的人,說:要不你來跟大家分享一下?提個精神。
說著,那些垂死掙扎打瞌睡的人吊著精神睜開眼,老屈看著他們一副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就覺得眼睛爆痛,還不如不要抬頭,看得他犯心慌。
正當徐安宇糾結著當講不當講時,江時一喉結滾動了一下,對她道:你老實說吧。
徐安宇睜大了眼,很是震驚,心想:真的嗎?竟有這種好事。
老屈已經走下來了,他就站在徐安宇面前,負手而立地看著她,神色輕蔑,道:說吧,我聽聽。
徐安宇猶豫了,老屈又道:要不叫課代表來說?
即使在這種刀架在脖子的危機時刻,老屈提到江時一依舊笑意盈盈,和點徐安宇起來回答時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徐安宇覺得讓江時一起來說的話,老屈估計會削了他,于是她結巴了幾次才說道:我們在說你的老婆。
語落,教室里笑聲震天,老屈原本等著看好戲,沒想到小丑成了自己,他現在很尷尬!
他怒了,雖然對方是女的,不至于說覬覦他老婆,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但他還是問:你、你談我老婆干什么?
看著老屈激動的樣子,徐安宇覺得自己再不解釋就要完蛋了,于是她小聲說:我說,如果您昨天和師母吵架了,隔天就會穿黑色的羽絨服,如果沒有,就會穿綠色的。
為了保命,徐安宇連師母都叫上了,還絕口不提熒光綠這個詞,無論老屈有沒有意識到他的審美有點辣眼睛。
此話一出,全班默然片刻后忽地一陣爆笑。
說實話,老屈不是很生氣,就是莫名有點羞,他認真地想了想,覺得徐安宇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但即使道理是這樣,可這種事被學生看穿了,老屈總覺得心里別扭,搞得像他是心胸狹隘的小孩子似的。
他紅著臉,對徐安宇道:行了,坐下!下課到我辦公室來!
徐安宇睜大了眼:???
早知道不說了。
[1]這是蔣大為的
【44】
這可能是徐安宇長這么大以來最不期待下課的一次,一想到老屈,她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但是,人得堅強,這是她一直安慰自己的話,所以,她心一狠,起身赴死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江時一合上書后道。
啊?徐安宇道:老屈又沒叫你去辦公室。
我得拿作業回來發啊。他說。
哦
老屈板著張臉等徐安宇來找他,他要好好批評一下這孩子,說他的羽絨服的事也就算了,關鍵是怎么能影響數學課代表聽課,這他媽的太可惡了。
但是,當他看到徐安宇身后尾隨的人是江時一后,臉上那點不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咧嘴笑。
都說老屈寵江時一,這是真的。
徐安宇走到老屈面前,心虛地叫了聲:老師
江時一站在她身邊清點作業,不久后聽到老屈問:你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辦公室談話嗎?
因為我說了您的羽絨服?徐安宇用詞小心謹慎,跟平時大大咧咧的做派截然不同。
不是。
那、那是因為什么?她愣愣地問。
這話才問出口,她就聽到江時一嗤笑一聲,這搞得她很尷尬!
江時一有時覺得她聰明,有時又覺得她挺笨的。
老屈擰開保溫杯,熱氣騰起,徐安宇聞到了熟悉的枸杞泡水的味道,眼前坐著的人喝了一口潤潤嗓子后,道:是你影響我的課代表了。
江時一聞言,側首看著徐安宇的后腦勺怔了一下。
時一是要上雙一流的人,你別帶壞了他,上課就上課,你找誰開小差我不在乎,只是不要影響到課代表學習。
徐安宇被刺了一下,弱弱地嗯了一聲,聽起來心情很糟糕。
老屈道:你不要因為最近數學有那么一點進步人就飄了,你那60分放在高考,照樣死翹翹!
知道了。
老屈看了一眼江時一,對徐安宇道:行了,去幫課代表拿作業回去吧。
哦。
唉,徐安宇安慰自己習慣就好,她伸手,正要幫身邊的人拿走一半的練習冊時,江時一突然抬手制止了她,他冷聲對老屈道:你罵錯了人了,是我要找她聊天的。
老屈聞言如遭雷擊,抬起頭看著江時一,嘴巴微張,神色詫異。
她的數學,一半是我教的,即使她考了60分不飄,我這半個老師都想飄一飄試試,有進步怎么就不能高興了,難道退步才來放鞭炮慶祝?
老屈目瞪口呆,徐安宇也被他震驚到了,她咽了咽,眼珠子一轉,看了一下站著的江時一又轉而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老屈。
三四節課,除了班主任以外的老師都去會議室開會,所以現在辦公室只有他們三人,氣氛很是尷尬。
老屈心想,江時一這孩子怎么了,今天跟個瘋子似的,他追根溯源,覺得應該是自己否定了徐安宇就等于否定了對方的努力,老屈這會有些汗顏。
好像說錯話了,傷到了他的掌上寶。
他干笑,解釋道:我只是不想讓她打擾你學習。
江時一說:你是覺得我會因為跟別人聊幾句天就一落千丈,還是覺得我很容易被打擾,隨隨便便來個人都能毀掉我?
怎么了?
老屈再次犯懵,徐安宇也被江時一這個炸藥桶給整傻了,內心想著:求您別說了,再說估計老屈都想打死你了
老屈訕笑,剛想說些緩和的話,江時一突然開口道:她不是那個能左右我的人。
是的,徐安宇不是那個能左右江時一的人,乃至幾年后,他都還認同著這一點。
·
一大早就被老屈批了一頓,徐安宇覺得自己今日元氣盡散,已經蔫了,老屈讓她幫數學課代表拿作業,但是江時一可沒讓她幫忙,原因竟是:不至于搬不動這幾本練習冊。
較什么勁啊!
不過這樣也好,她兩手空空,一身輕松。
江時一似乎是覺得熱,撩起一小段衣袖后才抱起練習冊,他一用力,手上的青筋微凸。
徐安宇跟在他身后,問: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江時一道,他放緩了腳步,等后面的徐安宇跟上來,他想起沈傾杰的話,思忖片刻后,問對方:去便利店嗎?
啊?你要去?徐安宇眼珠子轉了一下,現在快要上課了,大課間再去吧。
事實上,一般沒有同學會選擇在下課十分鐘奔去小賣部,只會選擇在大課間休息二十分鐘的那段時間去,畢竟大家怕遲到挨罵又挨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