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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6-10】</h1>
06
周五下午有數學單元小測,一聽到要考數學,徐安宇就感覺要涼,急著回家的心也被澆熄了一般,這幾天她有很認真地在學數學,就是不知道知識進不進腦子。
和之前一樣,徐安宇絞盡腦汁地寫完十二道選擇題,填空題第一題,不過這次,意外的是,她對大題第一題居然有那么一丁點思路,雖然不知道對不對,但她還是很認真地寫了,有寫總比放空好,她是這么覺得的。
考試時間終了,唐銘意關心他的傻女兒,趁著江時一起來收卷子,他伸脖子往后面看了看。
觸目所及,還是一如既往的空白
徐安宇雖然很多題目不會做,但她對于數學,最起碼的尊重還是有的,那就是在每道題下面寫個解字。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姚穎也瞄到了徐安宇的卷子,她沒想到居然能白成這樣,心想這種水平能上高考考場嗎?
興許是因為大題第一題有寫,所以這次徐安宇考完試后不像之前那般愁眉苦臉,她估摸自己的成績應該能比上次的12分還要多一些。
江時一來了,徐安宇把卷子遞過去,交得比誰都急。
居然沒有垂死掙扎,江時一蹙眉,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卷子。
好干凈的卷面啊
江時一這種大學霸不明白,為什么徐安宇還有心情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
周末不僅校門口擠,公交車也擠,所以徐安宇沒有坐車,選擇走路回去。
江時一收卷子耽擱了些時間,今天只能坐第二班公交車回家,他到站下車時,居然看到了徐安宇刷卡進了小區,保安大叔還跟她有說有笑的,二人看起來很熟的樣子。
該不會
江時一越想越覺得糟糕,他安慰自己,就算徐安宇和他住在同一個小區,應該也不會是同一棟樓,反正看不見就好了,管對方住在哪兒,住天橋下也跟他沒關系。
江申有工作安排,沒那么早回家,喬雪梅在廚房里熬湯,等到兒子回來了,笑著走過去關心對方在新學校的生活如何。
班上的同學怎么樣?老師上課講的內容能聽懂嗎?宿舍環境好不好,如果不好的話就回來住吧
問這么多問題,江時一哪能一次記住。
都挺不錯的。他一邊換鞋一邊敷衍道。
喬雪梅笑了笑,說道:我打電話給老屈了,他說你在學校表現不錯。
她擔心孩子到了新環境不能和同學好好相處,所以向老屈打聽這打聽那的,那天老屈笑笑說了句:時一和他后桌相處得挺好的。
喬雪梅聽到兒子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心里高興,于是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江時一的后桌是位什么樣的人物。
老屈說:時一的后桌啊,是個小姑娘,其它科挺拔尖的,可就是這數學成績不太好啊
說到這里,老屈自己都心疼,他也不想一班每次的數學平均分都在重點班里排最后啊,他最討厭的就是被校長叫去校長室談話,可偏偏,數學全年級倒數第一就在他們班,他想甩都甩不掉啊!
喬雪梅笑了,對江時一說:聽老屈說你和你后面那位小姑娘關系不錯?
江時一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噴出一口凌霄血。
小姑娘好看不?喬雪梅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兒子,又像是在試探什么,在她心里,江時一覺得哪位小姑娘好看無所謂,孩子老老實實地把暗戀的事放心底,她可以對此視而不見,只要對方不早戀不影響學習就行。
江時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沉著臉,出乎喬雪梅意料地來了句:別跟我提她。
人家怎么你了?喬雪梅打趣道:小姑娘要是不好看你跟人家說話干什么?
江時一心想,這是什么歪理,想不想說話是他自己的事,跟別人一張臉有什么關系?
我沒有跟她說話。他道:是她自己話多。
江時一的情緒不太對,喬雪梅嚴肅起來,開玩笑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她擔心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姑娘來接近江時一。
怎么了?跟媽媽說說,如果你的后桌影響你學習了,我打電話讓老屈給你們換個位置。
話是這么說,但喬雪梅想,或許只是小孩子鬧矛盾罷了,過幾日就好了,她以前上學的跟同桌吵架,還劃了條楚河漢界呢。
江時一不想讓媽媽擔心,他淡聲道:沒什么,影響我學習倒是不至于,她沒那個本事。
只要不影響學習就好。
喬雪梅松了口氣,她去廚房盛湯,母子二人往飯桌上一坐,她說道:在學校要好好和同學相處。
不一會兒,她還強調說:和小姑娘相處要注意個度,你現在學習最重要,別早戀啊,談戀愛的事,等你到大學了,要和誰談媽媽都不攔你。
江時一一邊夾菜一邊說:也沒和小姑娘相處。
那可不行。喬雪梅擔心孩子不和女生相處,以后找不到對象,平時不僅要和男生相處,也要和女生相處,知道嗎?
江時一長得好看,在深圳讀書時就是學校的校草,不過像他這種長得好看學習成績又好的人,身上多少有點傲氣,所以,在同學眼里,他是可望不可及的高嶺之花。
喬雪梅想起一事,我前幾天去劉阿姨家做客,她說小江長得那么帥,有的是小姑娘貼上來,我說,他沒把人家嚇跑就不錯了。
江時一心想:有親媽這么說自己兒子的嗎?
其實劉阿姨說得沒錯,的確有小姑娘貼上來,不過都被江時一這冷冰冰的性格嚇跑了,只敢遠遠地看著他。
不過,江時一覺得,誰貼上來都不重要,只要不是徐安宇就行,他這人喜歡清靜,受不了像她那樣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瞎鬧騰的。
·
四樓的住戶裝了聲控燈,徐安宇的腳剛踩上樓梯,就被突如其來的光刺了一下眼睛。
小升初的時候,徐安宇考進了市重點,父親原本是不同意她進城讀書的,說什么在當地隨便讀個學校就好,反正女孩子最后都是要嫁出去的,何必讀那么多書給別人作嫁衣裳。
但徐安宇的伯父和伯母都很重視教育,不想讓孩子失去更好的讀書機會,于是二人向徐豐提出把孩子接到他們那兒住,反正他們家離學校近。
然而,徐安宇沒想到,她中考的時候,又考入市重點了,徐豐當時雖然囔囔著讓孩子別讀書了,回村子找個人嫁了,但徐安宇就是不肯,還在父親面前說她以后不僅要上大學,還要讀研究生。
徐安宇當時說的話險些氣走父親,徐豐算了算,孩子讀完研究生都二十五六了,到時候嫁不嫁得出去都是個問題。
徐瑞和李瑛是丁克,因為沒有小孩,所以家里平時會冷清一些。
因為徐安宇周末要回來吃飯,所以李瑛做了一桌子菜,一坐下,徐瑞就問起侄女最近的學習情況。
徐安宇無奈笑笑道:數學太差了說完,她自己先嘆了口氣。
李瑛想著徐安宇明年就高三了,而且現在高考形勢嚴峻,因此她忍不住道:要不讓你大伯幫你請個家教補一補數學,不求考個一百多分,提個二三十分也行。
徐安宇聽到要補習立馬就搖頭拒絕了,她知道她自己幾斤幾兩,補習這種事吧,補得上去是一回事,萬一她是那種補不上去的人呢,那不得浪費了錢還讓長輩失望了。
徐瑞正有此意,但徐安宇卻有些不開心地道:我不想補習
此話一出,李瑛著急地問徐安宇為什么不想補習,后者頓時一臉為難。
這時,徐瑞道:孩子學習壓力這么大,不想補就不補,但是你要是想補習,伯父一定給你找老師。
李瑛安靜了,想了一下覺得也是,即使如此,她還是對徐安宇道:安宇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跟我們說。
好徐安宇依舊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李瑛想起一事,突然開口道:對了,我們樓下新搬進一戶人,聽說是深圳來的。
徐安宇一邊扒飯一邊聽著伯母說的話,后者繼續道:她兒子和你一樣都在二中讀書,周末有時間過去認識一下。
徐安宇這人看起來話很多,但其實有輕微社恐,她只對和自己比較熟的人多話,像這種主動跟人家認識一下的事,她心里是有些膈應的,但既然伯母這么說了,她嘴上還是答應了。
好,知道了。
李瑛又道:那孩子讀書挺厲害的,之前在深圳,經常考全級前二十呢。
徐安宇這種排名卡在全年級中間,高不成低不就的學生,不太喜歡有人在飯桌上聊成績,讓她吃個飯都吃不香,但沒辦法,她想,誰讓自己是個數學渣渣呢,如果她像別人那樣也考全年級前二十,早就像螃蟹一樣橫著走路了。
徐安宇心累,覺得還是得怪自己不爭氣。
07
周末,喬雪梅一大早去超市買菜,當然,像她這樣的家庭主婦一出門,除了買菜之外勢必還會買點別的東西回來。
徐安宇一大早下樓去吃豆漿油條了,禮拜天還能堅持早起的一般都是雷打不動的晨練老人,因此早餐店里,她這樣的小年輕往那兒一座,有那么一些格格不入。
周圍都是老頭子的談笑聲,說的是兒子兒媳孫子孫女的事,反正就是一把年紀了還操心這操心那的,沒一處是閑的。
然而那些老頭子不僅和旁邊的人聊天,見前面坐這個妹子,也趁機將其拉入話局聊上幾句。
徐安宇還在啃著油條,跟個小松鼠似的,這時一位老人問她:小妹妹,你在那兒讀的初中啊?
她聞言一愣,說:我讀高中了
啊?后面幾位老人挺驚訝的,其中一人道:瘦瘦小小的,倒是沒看出是個高中生。
老人接著問:那是在哪個高中讀書啊?
徐安宇道:二中。
先不管成績如何,在當地人心里,能進到二中的都是學霸!
老人對她豎起大拇指,道:我孫子在臨槐實中讀書,明年要中考了,能不能考上二中還很難說呢,聽說實中去年全校只有100人考進這個學校。
老人家看起來愁得不行,一個勁地搔首,旁邊幾位老大哥勸他:唉,愁什么呢,順其自然嘛,總歸是有個高中讀的。
是有個高中讀,但也得看是怎樣的高中啊!幾位老人在邊上吵著,徐安宇靜靜地吃完她的豆漿油條,話說回來,她當初就是在臨槐實中讀的,她記得她當年是以全校第35名的成績考進去的,那年的中考數學很難,可她還是120分的滿分考了106。
唉,好漢不提當年勇,越提就越容易傷心!
吃完早餐,徐安宇就要回去了。
刷卡剛進小區,她就看見前面有位扛著大袋小袋的纖瘦婦人。
徐安宇有些于心不忍,走上去幫對方提東西。
喬雪梅一愣,打量著這姑娘,對方長發垂肩,穿著一件磚紅色的短袖和黑色短牛仔褲,看起來又瘦又白。
徐安宇力氣挺大,幫喬雪梅扛了不少東西,現在對方就像個無事人一樣拎著個包跟在她的身后,因為心里有些不太好意思,喬雪梅干笑兩聲開口說道:我剛剛打了電話給我兒子叫他下來幫忙的,那家伙現在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徐安宇笑了笑,心想估計在賴床,她問:阿姨,你們家住在第幾棟?
六棟。
徐安宇道:我家也是在六棟。
喬雪梅感到驚喜,沒想到這么巧,自己和人家姑娘住在同一棟單元樓,她問道:你家是在六棟幾樓呀。
606A。徐安宇扛著東西的手感覺到疼,但還是很耐心地跟對方聊天。
喬雪梅說:正好!阿姨家住605A,有空下來玩。
雖然是上下樓的關系,但實在是跟對方不熟,于是徐安宇心里有了拒絕的意思,她沒說去還是不去,反而說了聲謝謝阿姨。
她覺得喬雪梅面生,想起伯母昨天說起的新住戶,心想該不會就是她吧?不過這位阿姨看起來挺好相處的。
每一棟樓都有電梯,進了電梯,就輕松了。喬雪梅這人性格熱情,盯著徐安宇一個勁地看,讓她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一直避向別處去。
她問:你是二中高幾的學生呀?學文還是學理?
徐安宇答道:高二的,學的是理科。
啊,理科啊!喬雪梅一拍手,喜不自勝,我兒子也是高二的,學的也是理科。
徐安宇眼睛里寫滿了大大的疑惑,她正打算問對方的孩子是在幾班讀書,這時六樓到了,電梯門打開,站在外面等電梯的江時一見到他嘰嘰喳喳的后桌和自己的媽媽在一起,不由得眉頭緊鎖,心想徐安宇怎么會在這里,還和喬雪梅走一塊去了!
見到江時一的那一刻,徐安宇好像明白了什么,整個人大腦宕機,空白一片。
喬雪梅人都到家門口了,她心想兒子來得真是時候?早干嘛去了!她笑笑,抬手搭在江時一的肩膀上,對徐安宇介紹道:這是我兒子,他叫江時一,在二中高二(1)班讀書。
江時一看起來就像是剛剛起床,身上穿著黑色睡衣,頭發還有點亂,他見徐安宇幫喬雪梅提著東西,氣定神閑地彎腰接過,并淡聲說了聲謝謝。
有那么一刻,江時一的手指碰到了徐安宇的,他發現對方的手有些發涼。
喬雪梅覺得他們二人之間有些微妙,于是好奇地問道:你們認識?
徐安宇被這個問題噎住了,她吞了吞口水,還沒等她回答,江時一就道:認識。
他覺得東西挺沉的,沒想到徐安宇一個女孩子的力氣這么大,思來想去他覺得,對方是瘦了些,但還不至于是那種風一吹就會倒的人。
他道:我后桌。
喬雪梅很驚訝,嘴巴都張成了個O,她想起兒子對后桌的評價是煩死人了,可是她看著,覺得對方長得挺乖巧,不像是那種會隨便勾搭人的小狐貍。
她覺得,興許二人是有什么誤會。
有誤會不可怕,可怕的是誤會不能及時解開,于是喬雪梅對徐安宇道:你喜歡吃餃子嗎?阿姨中午要包餃子,要一起來吃嗎?
江時一無語了,都不知道他媽是怎么想的,他覺得徐安宇這種煩人精來,估計能把他家給拆了!
不用江時一擔心,徐安宇是不會去陌生人家吃飯的,于是她道:阿、阿姨,謝謝,我中午和
徐安宇本想亂編理由趁機脫身,但突然想起徐瑞和李瑛不是自己的爸爸媽媽,于是她的思路被卡了一下。
她時常覺得自己是個不太聰明的人,連撒謊都撒不好,沒技術。
要陪親人吃飯。她干笑道:畢竟一周才回來一次。
為人之母的喬雪梅被這句話觸動了,感慨道:要是我家時一有你一半的懂事那就好了。
被突然一夸,徐安宇怪不好意思的,不過在眾多夸獎中,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夸她懂事,在她看來,懂事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徐安宇說要陪親人,喬雪梅也不好再留,要離開的時候,她道:哪天有空了,來阿姨家里吃個飯。
徐安宇乘電梯上去了,江時一見電梯門合上后,囁嚅道:我和她又不熟。
喬雪梅聽出了兒子的意思,她叉著腰批評道:你和她不熟跟我要請她來我們家吃飯有什么關系?而且,人家住我們樓上,現在不熟沒關系,總有一天會熟的。
江時一無法反駁喬雪梅的話,但他聽著徐安宇住他們家樓上,一時臉色不太好看。
她又道:話說早上給你打了兩個電話讓你下來幫忙,你媽媽我都上來了,你才出門,要是沒有人家小姑娘幫忙,這大熱天的,我估計得暈在路上!
從小區門口到六棟單元樓還是有點距離的,剛剛她們二人就步行了十來分鐘。
說著,喬雪梅拍了拍江時一的手臂,偷偷說道:我看這小姑娘長得挺好看。
江時一聽了這話,神情復雜,心想她媽媽不是應該欣賞電視劇里的中年大叔嗎?怎么欣賞起姑娘家來了。
隨之旁邊的人笑了笑,說道:她是不是你們班上最好看的?
喬雪梅覺得,這長相放在她讀書的那個時候,怎么說也得是位班花。
江時一沒回答這個問題,說實在的,他以前還真沒想過什么班上最好看的女生是誰,畢竟他一心都在學習上,但今天媽媽提了這事,他想了想,好像、應該、也許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子就是徐安宇了吧,雖然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吵。
他這么一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喬雪梅太過無聊,居然關心起他們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子是誰?
江時一沒回答,喬雪梅又問了一遍,那狠勁,就像是非要撬開兒子牙關問出點什么東西似的。
他道:我不知道,也不關心這個。
呆子。喬雪梅這么說他,難怪你和人家小姑娘處不來,別人一定是覺得你無聊,沒有有趣的靈魂!
聽這話江時一火氣都上來了,什么叫做徐安宇嫌棄他,他沒嫌她吵死人就不錯了!
他道:媽,快點去開門,我兩只手都快斷了!
·
李瑛白天要去上班,所以中午徐安宇得自己解決,不過她早上喝了豆漿,不太餓,所以還不打算準備午飯。
徐安宇和徐瑞還有李瑛一起生活了四年,即使他們夫妻二人待她再怎么好,說什么把這里當自己家,但她非常有自知之明,時常提醒著自己是個寄人籬下的人,也許是擔心被嫌棄,所以她周末一回來,都會接下所有的家務活,她也不敢像別人家的孩子那樣,睡到日上三竿,天天被父母追著罵。
像她這種寄宿在被人家的孩子,最害怕就是別人覺得她在混吃等死,覺得她沒有價值,覺得她不夠乖,不夠聽話懂事,所以她時刻得繃著條弦,偽裝成大人喜歡的樣子。
徐安宇的房間是很干凈的,床上的被子枕頭從來不會亂糟糟的,她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疊好,所以李瑛從來不用操心她的這些瑣事。
之前她就覺得房間里的光管有些暗,但拖著拖著直到現在才換。
樓下的喬雪梅在包餃子,江時一在房間里學習,突然頭頂上傳來一陣陣動靜。
喬雪梅說過,徐安宇住他們家樓上,該不會
他愣了愣,聽著頻率,這架勢,倒像極了徐安宇的風格。
靠!她是在拆房嗎!
江時一嫌吵,想讓對方安靜一點又忽地想起沒徐安宇的聯系方式,于是只好厚著臉皮上去!
聽到門鈴聲的那一刻,徐安宇還以為是李瑛回來了,但想想這個時間段不太可能啊,她往貓眼一看,來者居然是江時一!
雖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但徐安宇覺得,對方也沒什么好求自己的。
一開門,江時一就看到了徐安宇手里拿著根光管,心說這人真他媽在拆房啊!
他問:你在干嘛?這么吵。
她晃了晃手里的廢舊光管,道:換光管啊,房間太暗了。
江時一沒想到對方還會這一手,他覺得有趣,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些,不像一開始時來勢洶洶跟個討債人似的。
他道:那你動靜小點。
打擾到了別人,徐安宇心里也有點過意不去,她厚著臉皮道:知道了知道了。
雖然這句不好意思徐安宇說得不情不愿,但江時一想著對方既然難得低頭,那他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徐安宇要合上門,他突然不知發什么神經,抬手抵住門框,徐安宇也算是個有良心的,怕對方夾到手,立刻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以為江時一還有什么要事要說。
怎么了?她問。
沒什么。他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最后冷冰冰地道:小心點。
08
自從得知和江時一住上下樓后,徐安宇和他的關系就變得有些微妙,總有種說不出的尷尬,周日下午回校的時候,一般家住市內的內宿生會選擇在四點或是五點回家,而徐安宇掐著點下午兩點鐘就走了,就是為了不要在電梯、小區或者是路上碰見冷面怪。
周一的第一節課是班會,因為沒什么重大事情宣布,所以上成了早自習,徐安宇這節課難得老實,乖乖地在看數學教材,以往班會課她都是用來補覺的。
唐銘意掉了支筆,彎腰下去撿,抬頭的瞬間看到他的傻女兒在學習,他震驚得人都精神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學習的居然還是數學!要知道,徐安宇其他科在班上算得上是拔尖的,就是這數學不行,直接把她的排名拽到了深淵底,要是這娃兒數學讀上來了,那還得了!
在看數學呢?唐銘意的聲音跟個鬼魂似的悠悠飄來,姚穎和徐安宇連著被他嚇了一跳!
這節班會在補覺的人很多,當然,還有補作業的,因此教室里難得落針可聞,不然平日里高二(1)班簡直就是個鬧市。
干嘛?徐安宇低聲問他。
江時一聽著身后兩人就像在地下交接情報似的鬼鬼祟祟,心里一陣無語。
唐銘意:怎么樣?看懂了嗎?
徐安宇愣愣的,在唐銘意看來,那眼神中居然還帶著一點我看不懂我理所應當的意味。
他不能放任這他的女兒這么自暴自棄,自甘墮落,于是難得好心問道:你哪里不懂?我幫你看看。
雖然說唐銘意上學期期末考數學考了82,在這個理科重點班只能算是中下水平,但怎么說也比她的12分強,于是徐安宇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對方!
于是兩位菜雞就這么相互取暖,你一句我一句的,唐銘意雖然數學成績一般,但好歹書里的內容他還是看得懂的,能解答對方的一些疑惑,但如果說是那本變態黃練習冊里的題,那還真的得請教大神才行,譬如他旁邊這位高嶺之花!
雖然說還沒有月考,大家也不知道江時一的水平如何,但上回唐銘意見他的數學練習冊寫得滿滿當當的,他想了想,覺得應該比他這個大題空白的人水平好上那么一點吧。
因為徐安宇初中的數學成績還算不錯,因此第一章的解三角形她還是能懂的,只是懂了和會不會做題是兩碼事。
徐安宇把書翻到課后習題那邊去,她問了六道題,其中就有三道題是唐銘意不懂的徐安宇越問越無語,而唐銘意這人又好面子,總感覺在女生面前丟人現眼不太好,他硬著頭皮對第六題亂講一通,完了還要問徐安宇聽明白了沒有,對方搖頭,他還能厚著臉皮瞎逼逼一回。
徐安宇聽不懂,也沒去懷疑唐銘意講得是否正確,事實上,她也沒那個能力去懷疑
唐銘意裝逼叭叭不下去了,戳了戳他的同桌,因為之前說數學要打敗對方的事,徐安宇心里還有點芥蒂,總之她暗暗發誓問誰都不會問江時一!所以唐銘意請大神出關的時候,她一句別叫他險些喊了出來。
然而對上江時一那張冷臉的時候,她就像被鎖了喉,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嗯?哪里?
唐銘意指了指,江時一垂眸看著課后習題,剛剛在做練習,他手指間還夾著一支黑色的筆,讀題時指腹壓在題干上,因為皮膚白皙,所以手背上的青筋尤為明顯。
學霸就是不一樣,江時一才看了一遍題目,頓時思路就來了,根本擋不住,他在草稿紙上試著寫下過程,捋清了后,就這么把解題過程給了徐安宇,自己轉身回去了。
徐安宇還驚訝于對方的解題速度,圓張著的嘴還沒有回籠,前桌就這么無情轉身了,只留給她一張單薄的草稿紙
像江時一這種自學能力強,就算遇到難題看一看答案就能懂的人,是不會感同身受徐安宇這種渣渣的,他以為把解題過程給了徐安宇就萬事大吉了,殊不知要命的是,他的后桌根本看不懂這些步驟!
徐安宇也不嫌棄自己,她覺得要是她看得懂,就不用天天被老屈追著嫌棄了。
礙于面子,她還是很努力地對著這張草稿紙掙扎了一下,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她只看得懂前三步,后面的七八步她就不明白是何用意了。
她起初還有些糾結要不要麻煩對方,但想了想,正所謂要好人做到底嘛,于是她就厚著臉皮用筆戳了戳江時一伏案的背,他清瘦,彎腰時后背的肩胛骨輪廓和脊線很明顯。
干嘛?江時一問道。
你別走啊,這過程我從第三步就看不明白了。
江時一自認為他已經寫得很詳細了,一般腦子好使一點的都看得懂,這只能說明他眼前這位真的是智商堪憂。
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差勁對于徐安宇來說真的很難,尤其是在江時一面前。
你、你不負責售后保障嗎?她硬著頭皮說道。
江時一后悔了,這都看不懂?早知道他就應該說自己不會這題。
正因為知道后桌頭上那接收知識的小天線不太行,因此這次江時一講得很慢。
題目告訴了我們這個角,是不是用余弦定理,我們就可以求這個未知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