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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住店起陳掌柜便覺得好奇,但全??蜅i_了這么多年,他懂得不少道理,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別問不該問的事情,他接過碎銀在賬本上畫了個圈,笑著伸手道:“客官,您慢走。”
南宮笑又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晃了幾圈,到了夜深才回到家中。他翻出藏在床底的箱子,掏出鑰匙打開了箱子上的鎖,整個箱子裝滿了書信,一封封的寫得密密麻麻,信件之間夾著幾張畫,有的是寫意山水,有的是工筆花鳥,山水大氣恢弘,花鳥惟妙惟肖。南宮笑沉醉地賞了許久,最后將最上面的一封展開來讀,一邊讀一邊嘴角揚起了笑。
只見那信上寫著:
“六月廿三,愿與君會于月明星稀之時,從此浪跡天涯,看遍大唐江山美景,品透天下美酒佳肴,待你乏了累了,便擇一處遠離塵世的世外桃源,我彈琴你舞劍,豈不樂哉??!?
落款人是“黛鳶”。頁腳處還勾了一只黛綠色的鳥兒,棲在枝頭上栩栩如生,這“黛鳶”便是南宮笑的“紅顏知己”。兩人因多年的書信來往而結(jié)下緣分,雖未曾謀面,卻早已互通心意,私定終身。
他本想去尋黛鳶,但她卻在信中道她的爹娘并不同意兩人的婚事,甚至還想將她許配給別人,所以她叫南宮笑不要去找她,她自會過來尋他,與他私奔。
明日便是廿三,兩人約定好的日子,南宮笑的心情很久沒如此起伏了,既擔(dān)心她在途中不安全,又盼著早些能見到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突突地跳,耳目都格外清醒。突然,屋頂上穿來一陣瓦礫摩擦聲,雖然那聲音輕的如同一只貓爬過,但以他多年的經(jīng)驗,仍分辨得出這是人在走路。
果不其然,屋頂開了一個洞,南宮笑抽出一把輕巧的匕首握在手中,一看見一張人臉出現(xiàn)在洞口,便當(dāng)即對準(zhǔn)了他飛出匕首——居然被閃過去了!南宮笑沖出屋外飛上屋頂,只見那人抱著一把琵琶,立在屋頂上笑著看他,眼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不認(rèn)得此人,卻認(rèn)得他的衣服和琵琶,那衣服和那日他殺的那名齊豐門弟子穿的一樣,那琵琶……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便是兵甲榜上最為神秘的“驟音”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顧臨遠?呵!長得倒是一副超凡脫俗的樣子,可惜太不自量力了,一把琴能作甚?去陰曹地府彈給真正的閻王爺聽罷!南宮笑輕笑幾聲,舉劍齊眉,登時便與他交起手來。
三兩回合下來,南宮雖未處在下風(fēng),但也沒逞著幾分好。他算是看錯了,顧臨遠還真有兩把刷子。每每劍氣掃過他便能敏感地察覺到,側(cè)身一閃輕弄兩下琴弦。驟音發(fā)出的聲音居然能擾人心智,南宮笑一聽到琴聲便看到至少三個顧臨遠出現(xiàn)在他面前,分不清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只得像瞎子摸象一般胡亂戳刺,招式也全都亂了章法。
顧臨遠又躲過一招,滑步退到房檐一角,撫琴彈出一首曲子,琴聲猶如萬丈激流自天而降,南宮笑被震得頭痛欲裂,跪坐于地,劍身隨著他顫抖的手而微微顫動。
顧臨遠止住琴弦,氣定神閑笑著說道:“‘三日閻王’果真名不虛傳,在下佩服,佩服?!?
雖然琴聲已停,但回音仍在腦海中回蕩,筋骨仿佛都被泡了藥酒一般,使不出半點氣力。南宮笑眼中看見五個顧臨遠正在嘲笑他,恨得直咬牙,用盡最后一點內(nèi)力拿劍撐著身體勉強地站了起來,卻因為強行運功吐出一口淤血:“少說風(fēng)涼話!要殺便殺,小爺不會多吭一聲!”
沒想到我南宮笑今日竟要葬身于此,黛鳶,明日不能赴約,我們來世再作夫妻罷。南宮笑閉上眼,就等著顧臨遠給他最后的了結(jié)。
“南宮,其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