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旁的看官抿嘴笑道:“夫子笑。”
☆、夫子笑(一)
卻說那日,張小六抱著一筐書卷,哼著小曲兒,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門口,此時大門緊閉,門從里頭被拴上了。張小六想著,必是爹爹上山狩獵歸來,貼門側耳,果真聽到那熟悉的磨刀聲。
“爹爹!爹爹!”
伴著門杠刮蹭木門的聲響,大門咯吱一聲打開,門內走出一位彪形大漢,身長六尺,虬髯過肩,手上還沾著皮毛和血肉,看起來著實滲人。
張小六也不嫌棄他一身污穢,把那書筐往地上一丟就往那人身上掛,蹭著他不住地撒嬌。這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他親得不能再親的爹爹張老六。
張老六一手托著張小六,一手拎起書筐往門內走,邊走邊問道:
“小六,這幾日可曾好好念書。”
“爹爹怎么一回來就問這個,掃興得很!”張小六癟著嘴,揪了揪張老六的長須,“你不在的這幾日,那柳老兒不住地刁難我,叫我背這背那的,記不住就戒尺伺候?!睆埿×翘?,淚水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轉兒,“聽聞你回來了,他還叫我帶了一堆勞什子書回來抄習,說下次過去學堂要連著抄本一同帶去,不然就板子伺候!”
張老六一聽就炸了,這什么狗屁學堂?哪里請來的老夫子?敢動他張老六的孩兒,簡直豈有此理!他把張小六往地上一放,大聲喝道:“咱甭去那學堂念書了!跟著爹爹拉練筋骨,回頭帶你上山拜師學藝,考個武狀元!”
“別啊別啊!”張小六急了,“我這身子骨,就不是練武的料!”
張老六平下心來細想也是,這小子打小身子骨就弱,怎么喂都壯不起來,正是如此孩兒他娘在臨終前才交待定要讓他好好念書寫字,將來謀個一官半職,也好生過活。
這可如何是好?學堂得去,可他又舍不得小六受半分委屈。想來自送小六去學堂上學后,他未曾見過那老夫子,也不曾打點一二,多半是那夫子貪戀錢財,見小六沒錢沒勢,便給他臉色看。當初他在衙門當差時,可沒少見嘴上仁義禮智,背地里只認金銀玉石的窮酸秀才。
張老六撫須思酌,那夫子不是說要板子伺候嗎?自己沒那金子,便用板子來抵!
呔!定要給這老夫子點顏色瞧瞧,莫讓孩兒任他欺凌了去。
是夜,哄張小六睡下之后,張老六便趁著月黑風高,偷偷摸進那學堂里。
正值盛夏時節,蚊蟲在耳邊嗡嗡嚷嚷,張老六趴在墻頭晃了晃腦袋,見里屋走出一名男子,白衣青衫,面若涂脂,月色之下,猶如蟾宮走出的仙子一般。
張老六只覺得這人好生眼熟,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正思量著,腳底一滑,險些沒從墻頭上翻下去。
白衣男子聞聲走到墻下,伸長了脖子朝墻頭張望。張老六往暗處移了半分,學了幾聲貓叫,白衣男子沉吟半晌,微微一笑:“好貓兒,你須得好好躲藏,隔壁趙嬸兒今日從市集里牽了只烈犬,待會兒吃飽喝足了就要出來撒歡兒了,若是讓他碰見貓兒不定要如何把玩呢!”
話音剛落,院里便傳來幾聲犬吠。張老六心道不妙,他這廝天不怕地不怕,山里頭什么毒蛇猛獸不曾遇過,但獨獨怕那瘋狗!
那說來便是一段往事了,張老六兒時總被地主家的胖兒子柳云溪欺凌玩弄。那柳胖子養了六條獵犬,每每他想出逃,總能循著氣味兒把他給追回來,把他嚇得魂飛魄散、痛哭流涕,逗得那胖子咯咯直樂呵。后來柳胖子進京趕考,那六條獵犬被關了起來,他這才找著時機奔逃出去。
他上山拜師練了一身武藝,師成之后便下山謀了個官差,在那衙門里當獄卒。那日,聽聞衙門換了老爺,他也不曾多想,只照常干好自己的那份差事。哪曾想那知縣老爺說有事要尋他,讓他放下手中差事,梳洗干凈去書房里等著。
張老六心想,這些個官老爺總有些怪毛病,有的下馬時不踩石墩,非得踩著人背下馬;有的好斗蛐蛐兒,為了條蟲子能一擲千金……都是些他這個山野村夫萬萬無法理解的怪癖。這位新來的官老爺好潔凈還算不得毛病,但非得要自己也捯拾個利索再去見他,也真是奇了怪了。
沒辦法,誰叫自己在人家手下當差呢?老爺說什么便得照著吩咐去辦。他回家中取了套換洗衣衫,跳進附近的河塘之中,上下搓洗身體。
別看張老六如今糙得很,當年他可是方圓十里數一數二的美男子。一對劍眉修長濃密,眼里似有皓月星辰,烏黑的長發如瀑及腰,常年練武的身子十分結實,寬肩細腰,凹凸有致,活脫脫如畫中走出的人兒一般。
河邊幾名男子也正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