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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玉門關,地界越來越荒涼,再往前便是茫茫黃沙。
當年大光明教就是從這里東進中原,異軍突起,威攝天下,一代人的雄心壯志在落鳳嶺的血與火中煙消云散,多少男兒埋骨他鄉,如今霸業成空,繁華落盡,只剩他率領著殘部,帶著一口棺木西歸。鳳三在茫茫黃沙中跪了下去,眼淚在眼中憋了多少日,終於洶涌而下。他用僅剩的右手在黃沙上扒了個坑,解下腰間長劍埋進去,覆上黃沙,緩緩站了起來。
"教主......"路無誅輕喚道。
"從哪里來,還回哪里去吧,大漠盡頭才是我們的故鄉。"鳳三望著大漠深處。粗糙干躁的風帶走水氣,臉頰上的淚痕和眼里的霧氣被蒸干,但黑眸里從前攝人的光采再也回不來了。鳳三撫摸著冰冷的棺木,眼中忽然充滿柔情,"路先生,大光明教今後就勞你率領了。咱們就此別過吧,剩下的路由希烈陪我走下去。"
"教主,路無誅有幾句話請教主聽完。"路無誅道。
"若是挽留的話就不必說了。"鳳三淡淡道。
"希烈公子死了,教主的心也死了,留在中原睹景思人徒惹傷心,回大漠也好。但鐵琴生死未知,教主這麼走了只怕也不安心。希烈公子已死,不如先入土為安,等教主找到鐵琴,再帶希烈公子回西域安葬。那時教主心無掛礙,希烈公子深愛著教主,魂魄也必因隨教主回故瀚海故鄉而歡喜。"
"不必了。"鳳三苦笑一聲,牽著駱駝往沙漠中走去。兩匹駱駝之間用細鐵和木板連起來,棺木便橫在上面。鳳三站在左側,牽著駱駝一走,另一邊的駱駝被鐵鏈拖動,就自發地跟了上去。
連鐵琴也不能拉回他的心嗎?路無誅茫然若失地想著。鳳三的背影使他感覺到一種深邃的平靜,平靜的最深處是死亡的氣息。年幼時機敏活潑的少年多年前便已死去,如今,成人後深沈隱忍的青年也死了。路換誅隱隱明白,此地一別,便是永別。
兩只駱駝、一個人、一口棺木在黃沙中越走越遠。
"教主一點也不在意鐵琴公子嗎?"一名下屬忍不住問。
"是了解啊。"路無誅苦笑,"希烈公子死了,什麼東西在教主眼中都變得無足輕重了。飛云死了,鐵琴心中也不剩什麼了。教主如今只想安靜地離開,所以他知道鐵琴現在也不需要任何的關心。情之一字,傷人若斯......"
"東方垛主不是生死未卜嗎?"
路無誅不語,平靜地望著茫茫黃沙中的背影兒,風吹動沙子發出細細響動,殘余的影像小而模糊,融進黃沙深處。
"走吧!"路無誅撥轉馬頭。
"去哪兒?"
"回大漠,回我們的故鄉去!"
鳳三按照希烈身上所藏書信找到醴泉鎮那座名為"邀客"的客棧時,清冽的琴聲正從頭頂流瀉而下。鳳三抬頭,半開的窗子里映出一名儒雅溫文的中年男子的臉和珍瓏橫亙著刀疤的秀麗臉龐。
"還魂丹藥性極烈,他的身子卻太弱,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