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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經過骨錐指壓師的治療, 他的腰疼略有好轉, 擔心著兒子的身體, 便在客廳多盤桓了會兒, 不時噓寒問暖。朱嫂使了幾回眼色, 都被無視, 無奈之下把他拉到一邊,恨鐵不成鋼, “你杵在那兒干嘛?人家想要的是媳婦的關心!”
一語驚醒夢中人。
顧云霆帶著幾分“兒大不由爹”的失落,又叮囑了顧顯幾句,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房。
躺在床上舒展酸痛的腰,一個后知后覺的念頭浮上心頭——等等,這會不會是苦肉計,讓他關心則亂,從而忽略這“小兩口”之間的不對勁?
然而回顧兩個小的之間的互動, 他左思右想,越想越亂。嘆了口氣,還是再看看吧。
……
楚湉湉坐在沙發上,被顧顯攬在懷里看電視。財經新聞她平日里也會看,可這樣被他親昵地摟著,幾乎整個人都斜倚在他胸膛上,灼人的熱力通過緊貼的部分傳遞過來,讓她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到節目上去。
好容易挨到顧云霆和朱嫂都回房了,她曲肘輕輕碰了碰他,示意他可以放開了。不想他低低“嘶”了一聲,把她嚇了一跳,連忙轉頭查看他。
糟了,剛才那一肘子,難道是拐到胃了?可她明明沒用力呀,他這么嬌貴的嗎?
“對不起啊,”她想碰又不敢,“還疼嗎?”
顧顯搖搖頭,捉住她的手,按壓在胃部,“老毛病了,用點力按著,會舒服一點。”
……那你自己按就好了啊!
他劍眉緊蹙,緊盯著電視屏幕,像是想用節目轉移注意力,楚湉湉張了張口,還是咽回了質疑。以前爸爸從酒局回來,也會嚷嚷胃痛,看起來特別難受,躺在沙發上讓媽媽給他揉肚子。
不過爸爸有點凸出的啤酒肚,沒有顧顯這樣緊實的腹肌,隔著襯衣,也能摸得到塊塊分明……打住!
楚湉湉閉了閉眼,自己這樣,宛如一個色女,真是要絕望了。
她終于乖了,顧顯卻并不好受。她軟綿綿一團,靠在身上,柔弱無骨的小手打著轉輕輕按揉,臉上眼中是純然的擔憂。他微支了支腿,以免她余光瞥見那里的異樣,在忍耐中煎熬了一會兒,咬緊牙關,“好多了,你也累了,不如先去洗漱吧。”
他嗓音暗啞帶喘,看起來好像在強忍疼痛,楚湉湉不放心,“要不咱們還是去看看醫生吧?你不要忍著啊,萬一是什么嚴重的問題……”
……我不忍著,怕會嚇到你。
被她水光盈盈的大眼睛這樣看著,顧顯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失控,暗嘆這是自作孽,他輕輕推開她,“沒事,你先去吧,我也想去洗澡了。”
思及他進門先洗澡的習慣,今天還沒來得及洗,指不定多難受,楚湉湉點點頭,“那好吧。你記得再吃一遍藥啊……算了,我去給你拿過來。”
待到兩人都洗漱完畢,回到主臥,顧顯走向沙發,正要躺倒,這時他聽楚湉湉喚了一句,“你……”
他轉頭,只見她盤腿坐在床上,發絲披散,寬大的家居服套在身上,更顯她的嬌小,衣領松松垮垮的,露出精巧的鎖骨,胸口一抹雪膚白得耀眼。貝齒緊咬著唇瓣,她長睫低垂,猶豫了片刻,最后道,“沒……沒什么,晚安。”
說完,拉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繭。
“……”顧顯無奈低笑,在沙發上躺下。
楚湉湉微微撩開被角,偷偷朝沙發的方向看去。他人高腿長,睡在沙發上,連腿都伸不直,只能憋屈地蜷起來。沙發扶手有些陡,枕起來脖子肯定特別不舒服,可如果不枕,就更沒地方放腿了。
天天這樣睡,真的會扛不住的吧……等以后老了,肯定比顧云霆的腰更不好,走路都要扶著。
她猶豫了又猶豫,躊躇了又躊躇,還是沒忍住輕輕咳了一聲,“你……睡著了嗎?”
“睡著了。”顧顯故意道。
楚湉湉:“哦,那算了。”
顧顯:“……”
靜默須臾,不知誰先笑了出來。顧顯翻過身,“怎么了,睡不著?”
“不是,就是……”楚湉湉揪著被角,“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就是,那個……”這個那個吭哧半天,她橫下一條心,閉眼問了出來,“你要不要到床上來睡?”
話一出口,臥房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仿佛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半晌,顧顯出了聲,“……你確定?”
墻上的小夜燈灑下黯淡的光,朦朧昏暗中,只能隱隱看見床上的線條起伏。明明剛才洗澡時才自行解決過一次,可她這樣簡單一個問題——或者,應該叫邀請?他又忍不住下腹發緊,心猿意馬了起來。
現在不確定也晚了,楚湉湉硬著頭皮,“我說了沒有別的意思……不是你說的嗎,睡沙發對頸椎腰椎都不好。而且你年紀……”
“打住。”顧顯牙根癢癢。又想說他年紀大了是吧?
“……哦。”楚湉湉不明所以,猜想他大概不愿,悻悻閉上眼睛,心里卻是微松了一口氣。這樣也好,免得他誤解,更要以為她很輕佻隨便。
然而剛合眼一會兒,身邊床墊一沉,她猛然睜眼,轉過頭,撞入一雙深潭般不見底的黑眸中。她下意識往床邊挪了挪,心口怦怦跳得厲害。
他他他怎么……怎么就……
緊張之下,她福靈心至,騰地一下坐了起來,收集起床頭的一堆靠枕,依次擺在兩人之間。一道灼熱的視線在她撅起的圓翹臀部上梭巡,她毫無所覺,趴在床尾碼完最后一個靠枕,無比寬敞的大床,就這樣被一道靠枕墻,隔開了楚河漢界。
顧顯單手支著頭,瞥了眼這道墻,“三八線?”
楚湉湉抱著膝蓋,小臉藏著后面,只露出一雙認真的眼眸:“我知道協議里有一條,雙方不得要求對方履行夫妻義務,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想法,”著重強調“沒有任何”,“既然床足夠大,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顧顯面無表情,心一點點涼了下去。這道靠枕墻,就是她在心里給他畫的界限吧?
雙方不得要求對方履行夫妻義務——這是他特意吩咐王律師加進去的,基于曾不止一次有女人想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他覺得非常有必要,而金牌律師如王晉,更明確列出了細則,力求不留漏洞。
協議里還有什么來著?哦對,如意外發生關系而導致懷孕,必須終止妊娠,費用由他全權負責……
楚湉湉見他不說話,就當他默認了,放下心來,扯起被子,就要躺下,冷不防被他捉住了手腕。她的目光瞟向靠枕墻——這,算越界了吧?
“湉湉,”顧顯緊盯著她的眼睛,“那天你喝醉酒,你說我特別討厭你。如果我說,你想錯了,我覺得你很好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