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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玉不偏不倚迎下這一招,饒有興致道:哦?驚雁十三式,我正巧也會。
她將夷光橫于胸前,使輕功飛身而躍,雙足輕點地面,又掠到詢平的身前。詢平接下她一劍,卻見席玉竟是含笑而退,借力打力躍得更高,劍光打著月影,凌亂細密朝他撲來。
詢書目不暇接:這是第十式?席姑娘這一招竟如此熟練。
詢平更不服氣,勉強接下后拍地而起,劍尖點過地面,與她劍貼著劍,誰也不肯服輸。二人交手之間,另一頭的詢墨倒輕松悠然,低聲對徽明稟告:屬下查明,席姑娘應當是兩年前從琉風派叛離,隨后一路往西南,機緣巧合拜了李兆為師。有傳言說她是琉風派教主的親生女兒席是她的母姓,她應當是叫周席玉才對。
徽明若有所思:琉風派盤踞在滄海?
詢墨只當他不認得江湖門派,一股腦兒解釋道:是,是在滄海,離江南不遠。琉風派乃是中原十二劍宗之首,世子聽說過?屬下經過探查得知,席姑娘當初是琉風大師姐,劍法出神入化,失手殺了一個弟子之后才逃了出來
他話音未落,外頭的詢書激動道:原來這招就是傳聞中的照影流!
方才席玉似是打得暢快,心情極好,二人用的皆是驚雁劍法。
只是詢平并不會最后一式,想也知道各派的最后一式都是壓箱底的寶貝,哪兒能隨處可見?
席玉卻挽著夷光,她從容閃躲著詢平的劍法,遲遲不肯出招。
詢平摸不透她的主意,這女子步履輕盈,步法靈活,內力深不可測,還擺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他不禁在心底微惱。
席玉抓住他細微的變化,輕晃腕間,內力催發入劍,迅疾出招。一時間,她的劍舞得極快,可竟連半點聲音都捉摸不到。方才詢平一路緊逼,二人已到了角落,此處陰暗無光,詢平想到方才她的劍術,既是極快,又無聲無息,恐為鬼神難測之招,一時心頭震動,連忙尋著光影往亮出去。
剛踏出兩步,席玉就將他踹翻在地,劍鋒飛快地掠向他的咽喉三寸,又堪堪停住。
詢書在一旁看得起勁。
唯獨詢平頭腦震蕩,一時暈頭轉向,迷眼了半晌才察覺過來:原來方才的光亮不是月,而是你的劍影他急著走出暗處,卻未曾注意到余光所觸及的點點斑亮并非全然是月光,而是她的劍氣太快,在地上映出了殘影。
席玉難得解釋道:這可不是照影流。驚雁劍法第十三式照影流乃是必殺之技,人如鴻雁照影,轉瞬即逝。只有你死了,這招照影流才算大成,可今日只是切磋,點到即止。
她收了劍,朝詢平露出一個輕蔑的笑,算是禮尚往來。
詢書生怕他二人又起爭執,上前道:阿平
席姑娘,詢平卻自己起身,自愧不如道,是我小看了你,你的這招劍法,真是讓我長了眼界。
他年歲并不大,此刻認錯,面上還帶著些羞愧的紅。
席玉故作高深,微微頷首。
這場切磋,詢平敗得慘烈。徽明聽完結果,不曾有半點意外,只道:席姑娘的師父乃是武林第一高手,劍術高超,乃是自然。詢平,日后不可再胡鬧了。
席玉不知他們幾人方才議論了些什么,站了片刻后自請離退。
詢墨是來稟告線索,既然已經說完,便帶著詢平退下。
眾人散畢,詢堯推開書房的門:世子,浴房已經備好了。
徽明跟著他往浴房去,一路無聲。四處并沒有侍女,徽明不喜歡讓女人近身,也反感旁人親力親為伺候,他極好面子,就連洗沐也不讓人服侍。
衣物皂角都要按規矩擺放,好讓他習慣,只留一個詢堯在外間候著。
詢堯也不是全然無事可做。
兩炷香后,徽明自己穿上衣裳出來,身上還帶著一股香胰子的味道。他坐在外間的軟塌上,沒有蒙眼,面色似是迷茫,這種時候,他才真的像一個十九歲的少年。
詢堯默不作聲地替世子的手腕上藥。
那道刀疤不深,上藥之后過幾天更是連痕跡都捉摸不到,但人心都是肉做的,詢堯見世子日日如此,哪兒有不心疼的道理。
心疼之余,還有些害怕,尋常人怎么會如此行事?
他到底是個下人,也管不了太多,詢堯在心底嘆氣。
恰在此時,徽明輕聲開口問他:詢堯,席玉姑娘是何模樣?
詢堯不禁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