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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叔叔,讓我進去陪他!求求你!”
“景然,現在不合適。”
“求你,我便是那個能讓他堅持下去的人。”
Chapter70
遲景然換上了無菌外衣,他不敢靠的顧銘琛太近,他身上綿延出來的管線龐雜,連接著各種儀器,滴滴作響,靜默的病房里除了那些惱人的聲音之外便只聽得見他一個人的呼吸,遲景然感覺自己手腳冰涼,僵直著身體慢慢坐下來,他試探著伸出自己的手去觸摸顧銘琛,瑟瑟縮縮舉在半空中卻覺得無從下手。
他的淚水突然間便控制不住,順著臉頰一顆顆砸在雪白色的被單上。
宋秉恒站在病房外面,視線穿過透明的玻璃對里面的所有情況一覽無余。他還是有些轉不過彎,遲景然那句話還一直盤旋在他的腦海中時不時回蕩。
他說他便是能夠讓顧銘琛堅持下去的人。
他說他留給他的恨太多,能給他的愛太少。
宋秉恒看見遲景然慢慢的攥緊顧銘琛的手小心翼翼地抬起來吻了吻,方才終于意識到,他剛剛說的那些話究竟為何意。他已經是活了多半輩子的人,好多事情雖然沒有經歷過卻都曾經見識過,雖然他也曾驚訝于顧家這兩個兒子非親非故關系卻比親兄弟還要好很多,當初只是歆羨顧德盛孝順兒女承歡膝下,子承父業更勝一籌,卻從未想過,這其中竟然夾雜了這樣難于外人道的不/倫/之/戀。
恍然有一刻,宋秉恒竟然有種難以名狀的慶幸感,為顧德盛,也為病房里的那兩個人。
他實在是不敢想象,若顧德盛還在世,以他那樣傳統固執的性格,得知兩個兒子之間如此見不得人的關系,除了大發雷霆之外是否會一怒之下與他們斷絕父子關系,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宋秉恒腦子亂哄哄的不在狀態,但還是悄悄地走進病房,細心的為他們拉上了簾子才退出去。
對于已成定局的事情,我們的意志已經左右不了什么,倒不如順其自然尊重事實。
這種事情,他不反對,卻也做不到坦然接受,只是,這兩個孩子一路走來會有多么的不容易,想起顧銘琛斷斷續續一個人進醫院,宋秉恒多少是有些明白,如今得到他的承認,想來兩個人都吃了太多的苦,錯過了太多的時光。
顧銘琛昏睡了將近三天的時間,他醒來的時候正直夕陽西下,淡金色的光芒透過玻璃均勻地灑在他的身上,遲景然剛剛送走了許曼云回到病房,他拿著沾濕的棉棒一點點的去濕潤顧銘琛干裂的唇,然后,他拿著棉棒的手邊開始發抖,下一秒便有些激動的起身去按呼叫鈴。
“二哥,是我,我是景然,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遲景然的聲音很快便淹沒在了聞訊趕來的醫生的腳步聲中,率先蘇醒的永遠是疼痛,顧銘琛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寸骨頭都像是被鋼釘釘在了床板上,無論他使多大的力氣都不能移動分毫,這樣掙扎的后果便是席卷全身的痛楚越發肆意,他眼皮沉重的很厲害,掙扎著勉強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里面全是移動的白大褂,還有一些遙遠的很不真切的聲音,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太過強烈,他又力不從心的闔上眼皮,任由那些人隨意擺弄。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吵雜和混亂終于漸漸消弭,顧銘琛才覺得胸口的悶滯感散去一些,因為還連接著止痛泵,他不大感受得出傷口處的疼痛,但是隨著一下一下的呼吸會覺得那一片皮膚會有彼此摩擦的灼燒感,剛剛醫生做檢查的時候低聲的談論他還是聽進去了一些,原來是切掉了三分之二的胃,怪不得不似從前那樣時時頂著心口發慌發悶,他甚至有些許的遺憾,為什么不是全切,那樣倒是一了百了,再不會忍受日日夜夜無窮無盡的折磨。
“二哥?”
遲景然在耳邊輕聲的呼喚他,顧銘琛耳邊還是有嗡嗡不斷的雜音,他聽得不太清晰,只是費力地動了動眼皮,昏迷之前的那些記憶卻鋪天蓋地般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