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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琛?”
遲景然背靠著墻壁驚魂未定,眼見顧銘琛額間的汗細細密密順著瘦削的臉頰淌下來,試著喊他。
“你怕什么?”已經是痛到只敢吐氣不敢吸氣的地步,顧銘琛卻全然不在意,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
“我怕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嗎?我怕東郭先生與狼的典故會再一次上演。”
“那你是東郭先生還是狼?”
顧銘琛這句話問得犀利而且直白,他是東郭先生還是狼,他也說不清楚,只不過是擔心剛剛那一瞬間,他好意的相扶再次變成他趁虛而入的機會,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卻不曾想,曾經縱容慣了他的人也學會了剜他心底的不能觸碰。
顧德盛千算萬算,絕對不會想到當初的一時善意會造就了這樣一段冤孽,他怎么會忘記,一年前的那個晚上,顧銘琛將他壓在身下一次又一次的說著景然,我愛你是有多么的滑稽可笑。
他,竟然毀了顧德盛最為器重的二公子。
他,會讓顧家蒙羞。
他,會讓顧銘琛萬劫不復。
他,才是那頭狼!
“顧銘琛,我是狼是羊還不是你說了算。”遲景然目不轉睛盯著床上那個人,分明看到他冷汗涔涔甚至因為疼痛有點扭曲的臉心疼的厲害,可是看到他那種勢在必得的眼神便不由自主想要和他對著干。
是狼還是羊又如何,反正,他已經骯臟不堪。
“出去!”
“你說什么?”
“出去!”
顧銘琛向來是個逞強的人,更何況是在遲景然的面前,從蘇醒過來到現在,幾句不甚歡喜的交談堵在心口,盡數化作利劍刺向早已經是千瘡百孔的胃,那里面撕扯的疼痛已然超出了他所忍耐的程度,只是,在這個時候卻想固執的用最強勢的語氣將眼前的人趕出去。
“不讓我看見你這張臉,我求之不得。”遲景然從始至終再未看顧銘琛一眼,大步流星的向著門外走出去。
顧銘琛只是在恍惚間聽到了摔門的聲音,然后便放縱自己在這靜默的病房里面小聲的 出聲,卻猛然間聽到后面氣急了的聲音。
“顧銘琛,不逞強是不是比讓你死還難受!”
Chapter7
小鄭出去買了一頓晚餐的時間,見顧銘琛清醒過來本是松了口氣,卻見遲景然搬著椅子坐在離病床很遠的一角,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他隱在黑暗里面看不清表情,床上蜷著的人被燈光撒了一身昏黃的光,看著莫名的蕭索。
被這種怪異的氣氛攪得莫名其妙的小鄭順手開了病房的大燈,將打包好的飯菜放到桌子上弄好遞給遲景然,原本閉著眼睛緩釋突如其來的亮光的人擺擺手復又閉上,自知這兩人定是杠上了,小鄭倒也不甚在意,挪至床頭去叫顧銘琛,這才發現那人蜷著身子連被子都沒蓋,一半拖在地上,一半在床尾,插著針頭的手臂一道血痕清晰可見,血液早已經凝固,輸液管子掉在地上已經匯集了一小灘的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