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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比竇娥還冤!”努力想要話語更有說服力,卻沒忍住取笑她的狼狽,手指雖迅速遮擋嘴角噙滿的憋笑,卻沒忍住肩膀的聳動。
白筠狠狠拍掉他掩飾嘲笑的右手,將其抓了個現(xiàn)行:“你還說不是故意的!我滿臉的粉末,不是你做的,又是誰做的?”
說罷,抬袖就要往臉上一頓胡抹亂蹭,立時被太子制止道:“別動,待你擦完,這浮生粉可就浪費了一大半。”
!
“沾我臉上的粉末,你還舍不得浪費?”白筠不可置信,卻沒敢再有所動作。
太子拿起她手里的浮生粉袋子扯了個最大限度的口,才小心翼翼地將她臉上的粉末從新刮回袋子里,如實說:“自是舍不得,我就得了這一袋子,全都給了你,還指望著她在你危難之時可以救你一命?!?
欸?
白筠不解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這不就是西域普普通通的香粉,我見過,西域的姑娘喜歡將它放在香囊里,長年累月,身子就會清香四溢,很是受西域的姑娘喜愛。”頓了頓,腮幫子鼓鼓,又補充強調(diào):“咱們吳國的香膏一點都不比西域的香粉差!操作還簡單,只需將香膏涂抹在耳后,借著體熱,香膏揮發(fā)的更為徹底,卻始終周身上下有一股淡淡的香氣繚繞,可謂經(jīng)久不散?!?
說吧,抬起下巴湊過臉,挨近他的鼻息處,詢問道:“你聞聞,是不是有一股木蘭花香?離近了亦是清淡的甜味,哪有這浮生粉嗆鼻?!?
太子被那張突然湊到眼前的熟悉臉蛋驚嚇了片刻,遲遲未能緩過神。
入眼即是纖長濃密的睫毛扇呀扇,櫻桃紅的唇瓣上沾染了白色粉末,一張一合間明明是瑕疵的污點,卻突然撓得他心里酥酥麻麻,癢成一片,有讓他抬手抹去的沖動。
“你怎么不說話?不好聞嗎?”白筠見他遲遲不語,想轉(zhuǎn)過臉對視上他的目光,詢問道。
許是怕被她看見此刻的狼狽,手指迅速在那張白凈粉嫩的臉蛋上掐了下。
……
白筠不可置信,包子臉氣鼓鼓地怒瞪他,眼見依舊掐在自個臉蛋上的手指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控訴道:“你還說不是故意的!分明就是想欺負我!”
年長五歲的他經(jīng)過長年累月光顧風(fēng)月場所的至交好友郭景淮熏陶,難免對欺負這二個字有另一番深入的解讀。
然而,面前稚嫩的白筠仍是懵懂無知天真爛漫的年紀,他如何能夠產(chǎn)生這等齷蹉的心思,臉色閃過一絲慘白慌亂,眼神不自覺地瞥向別處,繼續(xù)保持沉默。
欸?
他這是什么意思?
是她說錯話了?
“你這是怎么了?”白筠終是沒忍住,問出聲,末了,又補上一句:“你的手可還掐著我的臉,我都沒同你計較,你倒給我擺臉色了?!?
……
太子訕訕地笑了下,戀戀不舍地松開手,目光落回她身上時,已然恢復(fù)如初,薄唇揚著淡淡的笑,調(diào)侃道:“只是覺得筠筠最近又吃胖了,掐完肉以后發(fā)現(xiàn)是真胖?!?
!
白筠果然被這話岔開心神,懵逼了好一會兒,雙手捧著臉,捏了捏臉上的肉質(zhì)疑道:“真的假的?我最近都少吃很多糖糕,那不是白餓了?”
“無事,下回我讓御膳房的廚子做糖糕時,少加點糖,筠筠可以放心的吃。”太子刮了刮她的鼻子,最后一點浮生粉落入袋中。
袋子口封好,將它交回白筠的手中,鄭重道:“回府后,你將一部分浮生粉倒入香囊中,日日貼身佩戴,不可離身?!?
這話的言外之意,她聽明白了,浮生粉絕不似胭脂水粉的作用,奇怪道:“這是做什么用的?”
太子仿佛憶起什么不好的事,嘆了口氣,才解釋道:“救命用的,若是遇到突發(fā)事件,可將香囊口打開,令浮生粉末飄散空中,這氣味揮發(fā)后淡不可聞,一日內(nèi)空氣中都會殘留香氣不散,適合追蹤。”
他希望白筠一世平安無憂,奈何人心險惡,難保不會有人對她起了邪念。
只愿浮生粉在她發(fā)生意外時,可以借此救她于危難。
卻未想到,終究是用上了。
他的心底牽掛著白筠的安危,顧不上與后方即將趕來的侍衛(wèi)匯合,匆匆留下東宮暗號,一路沿著浮生粉特有的清香追尋而去。
果然與他所料的追蹤路線相同,跑過三條羊腸小徑,穿梭在僻靜的冷宮殿宇,終于在一座廢棄的長春宮外,停下腳步。
淡淡的香味彌漫在巍峨殘破不堪的宮門外延伸進去,他抬頭看了眼因年久失修被冷風(fēng)刮得咯吱作響的匾額,眼神被一片陰翳籠罩,不斷告誡自己,事急生亂,努力壓制下心底的怒火中燒。貼著微微敞開的沉重紅木大門,向?qū)m門后張望了一眼。
庭院內(nèi)蕭瑟枯葉落滿地,看似無人進出,卻能夠從細節(jié)處發(fā)現(xiàn),近日里必然有人精心處理過出入的痕跡。
他再無猶疑,獨自一人跨過門檻,向正殿小心翼翼地摸索進去。
空曠的長春宮里靜悄悄,任他再謹慎,終究免不了腳踩落葉發(fā)出沙沙聲。
眉頭一皺,看了眼長春宮內(nèi)積攢枯葉最多處當(dāng)數(shù)通往大廳后的廂房,滿地的枯葉看似雜亂無章,卻是刻意堆放在去往廂房的唯一主干道上,等著擅闖長春宮的救援人,腳踩枯枝敗葉率先路出馬腳。
到那時,劫持的歹人聽到聲音早已做好防范的準備,只需挾持白筠擺出強硬姿態(tài),高喊著魚死網(wǎng)破,他就無計可施。
不得已停下腳步細細打量起長春宮內(nèi)格局,目光最終落在身側(cè)的一顆百年古樹上離不開眼,思索片刻,毫不猶豫腳踩樹干,身輕如燕地翻身上了房頂。
待他定眼一瞧,不由一愣。
借著光線折射,方才僥幸瞧見房頂上用金絲漫無規(guī)律性地織成網(wǎng)狀,每股金絲盡頭處無不懸掛著鈴鐺。
抿著薄唇,緊皺眉頭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莊妃果然蓄謀已久,如今看來擄走筠筠的奴才,絕非泛泛之輩。
一樁樁一件件看似無規(guī)律,卻是環(huán)環(huán)相扣,最終目的,不過是引他入局,謀的是東宮太子的位置,至于他這太子與歹人搏斗中意外身亡,就是莊妃的最終目的。
他該如何做,才能從歹人手中解救出來筠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