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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沒看他一眼,陰沉沉地道:“筠筠出事了?!?
啊?!
剛才太子殿下不是才斬釘截鐵地斷言胡陽公主所言均是假話?
怎么如今又冒出來白大小姐出事了?
初童懵逼了好一會兒,方才醒神,疑狐中帶著再次確定詢問道:“皇后娘娘才返回坤德殿,白大小姐出事也太迅速了吧?胡陽公主許是誆殿下入局?說了假話?!?
畢竟才這么一會兒的功夫,若真如胡陽公主所言,白大小姐已經出了事,那皇后娘娘派在御花園值守的宮女豈不就是一個擺設?
太子看了他一眼,嗓音平靜,涼涼地解釋道?!八龥]說謊,本太子說那番羞辱的話,是為了徹底激怒她,看她失態后的反應,如若所言非虛,她自然能夠自圓其說?!?
欸?!
倘若胡陽公主所言非虛,那事關白大小姐生死,太子殿下還能從容不迫地給胡陽公主下套,詐她話里頭的真假,真是不容易呀。
只是可憐了胡陽公主,平日里是多么謹小慎微的人,難得性格大變做了回好人,還被太子殿下羞辱一番,也不知將來會不會產生心里陰影,不再良心發現,改而一路壞事做到底……
初童正想的出神,也就沒注意到自個的一張嘴,不受控制,口無遮攔評價道:“好歹胡陽公主也算白大小姐的救命恩人,殿下最后將人傷的體無完膚,也怪可憐的。”
太子那雙深邃的冷眸瞟了眼他,薄唇輕啟:“莊妃布下這個九死一生的局,你知道此時我們身邊被埋了多少眼線?胡陽公主送來這封救命的口信,甘泉宮上下勢必要受到牽連,待此事一過,莊妃必然向甘泉宮發難。母后即便想保全甘泉宮上下,終是有不周全的時候,想要莊妃不記恨胡陽公主,就只有在源頭上堵截。相較譏笑胡陽公主自不量力,終究是好過讓莊妃記恨于她。”
欸!
聽著怎么那么有道理!
初童瞪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由衷贊嘆道:“殿下真是英明神武,同胡陽公主三言兩語間,竟然連退路都給她安排好了!”頓了頓,小臉突然一垮,又替太子委屈叫冤:“只是,恐怕胡陽公主此刻,將殿下的好心當做驢肝肺了。”
胡陽公主誤解他的初衷,那又有何關系?
太子斜看了初童一眼,神色像烏云密布般陰沉的可怕,完全沒有被贊嘆后的喜悅之情,冷冷吩咐道:“你即刻前往坤德殿,屏退母后宮里的人,私下里將此事一五一十地稟明母后,讓母后尋個理由親自前往錦繡宮,牽制住莊妃,封鎖錦繡宮上下,莊妃無法將下一步計劃的消息遞出去,擄走筠筠的奴才們斷然不敢輕舉妄動,如此即可贏得搜尋筠筠的寶貴時間。”
“可是奉命對白大小姐不利的奴才們,既然是莊妃娘娘的人,為何不當場將白大小姐殺害?在宮里不是很容易歪曲事實,隨便來個溺亡,扯個失足落水的原因,絕對找不到犯人?”初童不怕死的問出口,話音剛落下,心驚肉跳地后知后覺,他似乎問了不要命的問題。
果然,太子看著他的深邃眼眸里,銳利的嚇人,咬牙切齒地否決了他的猜測:“因為貪念!莊妃隱忍那么多年,處心積慮地謀劃,勢必希望一擊必中,令本太子傷筋動骨折了羽翼,斷然不會只為了殺害未來太子妃這一件對本太子構不成威脅的事情。何況,如今后宮還未有風吹草動,也間接證實了筠筠只是失蹤,還未遇害。自然要按照筠筠被擄走來推斷,莊妃留下她的性命,是為了謀定而后動。”
只見他眉頭緊鎖,面色絲毫未見慌亂,沉默片刻,又一條指令吩咐道:“另外,讓母后派人擇個失竊的理由,將人馬安排在后宮,大肆排查竊賊,此為明。暗地里,主力隊伍則放在御花園西面展開搜索,盡量避開人多的殿宇,只管往偏僻處搜尋,以此聲東擊西?!?
……
初童震驚了,不愧是太子殿下,都這般窘迫的境地,依舊冷靜睿智。
可他不明白,為何太子殿下會斷言白大小姐被擄往御花園西面?
他的小腦袋瓜子完全跟不上太子殿下跳躍性的思維節奏,生怕壞了大事,趕忙追問:“為何是西面?”
御花園往南入坤寧門是父皇居住的養心殿,往東是以母后為首的坤德殿,以及諸位娘娘居住的殿宇,只有往西有幾處僻靜之所,路上往來行人又不多,適合作為對筠筠下手的事發第一現場,待將其打暈,要扛到準備多時的安置地,也必須避開人群。
既然冒了這般大的風險擄走筠筠,而非殺害,莊妃必然想要留下她的性命,圖謀更多的東西。
這一樁樁一件件預謀之事,都需要時間,筠筠被擄到無人居住的冷宮,會更方便行事。
這些分析的細節他沒說,而是直接呵斥道:“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做什么,還不趕緊前往坤德殿稟明母后,派人搜尋!”
……!
怎么就成了無關緊要的事?
初童見太子語氣極沖,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不由得大驚失色。原來,太子殿下不是沒生氣,而是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如今終于克制不住,爆發了!
被罵的狗血淋頭,初童一時間沒緩過神。
眼見他杵在原地仍不動,筠筠又有性命之憂,太子大怒,一掀袖子,將他帶倒于地,怒道:“還不趕緊去!遲了,本太子拿你是問!”
“是!是!”初童一扶帽檐,趕忙連滾帶爬站起身來,定了定神,才找到方向,步履蹣跚一路向坤德殿方向快步走去,生怕宮里的眼線看出端倪。
太子瞋目切齒地攥緊拳頭,凝視著御花園的方向,越是生死關頭,越是不能方寸大亂。片刻,眼角掃過四周茂盛的樹叢,一如既往腳步穩重地朝著御花園西面走去。
*
坤德殿內,貴妃榻上正在吃茶與瓊芝說笑的金皇后,眼簾一挑,見到神色慌張的初童步入坤德殿時,眉頭微微皺了下,撐起半個身子,直入主題問道:“這是怎么了?”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背跬ЧЬ淳吹匦型甓Y,眼角余光好似隨意瞟了眼坤德殿內的執勤宮女,低垂著頭未再言語。
“你們都下去吧?!被屎笃镣俗笥?,獨留下瓊芝一人,仿佛洞若觀火,直言道:“說吧,出了什么事?!?
初童知道事有輕重緩急,白大小姐的事自當重中之重,不敢怠慢,趕忙將胡陽公主報信,太子殿下的推測與后續計劃,一五一十地詳細稟明。
他的話剛盡,‘哐啷’一聲,皇后手中的茶盞擱在桌子上重重地悶響。
瓊芝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立馬跪在地上,垂首帖耳。
寂靜無聲的坤德殿內,可聞針落聲。
金皇后的玉足剛下了貴妃榻,瓊芝已為其穿好鞋襪,只聞頭頂傳來清脆嘹亮的熟悉嗓音:“本宮觀這天色尚早,你去給本宮取來七卷合一的《妙法蓮華經》,隨本宮去一趟錦繡宮。”
……
七卷合一的《妙法蓮華經》。
瓊芝莫名地哆嗦了一下,她伺候了金皇后半輩子,可謂十分了解她的脾性,平日里都是寬厚待人的主,但是生氣起來,隱藏在風平浪靜下的暗潮洶涌,往往是千重浪卷砂石,今兒個是打算將錦繡宮掀個底朝天?
開口時生怕閃了舌頭,問道:“皇后娘娘這是打算罰莊妃抄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