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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夫人注視著白玉珩離去時不疾不徐的挺拔背影,只覺得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難能可貴的是,不驕不躁,沉穩(wěn)大氣,朝著李氏由衷贊嘆道:“侄子十五歲時,頭一次秋闈便中了解元,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提及兒子讀書有出息,李氏自是覺得榮耀之極,臉上有光,自家人也不做互相恭維那一套,圓潤飽滿的臉頰頓時舒展開來,本就不大的眼睛這會笑瞇瞇的成了一條縫隙,如實說:“那時珩兒考秋闈時年紀尚小,老爺與二弟商量后決定讓他再等上三年,也好在春闈中取得更好的成績。眼見兩年過去了,還望來年應(yīng)考,珩兒能夠取得佳績。”
“侄子備考三年,以他的聰穎悟性高,定會在春闈的莘莘學(xué)子中脫穎而出,到時候必定光宗耀祖。”丞相夫人毫不吝嗇給予高度評價。
好話人人都愛聽,李氏笑得合不攏嘴:“希望借弟妹吉言。”
丞相夫人話鋒一轉(zhuǎn),閑話家常又問道:“玉珩與云萱的婚事,嫂子可有開始物色合適的人家?”
兒女婚事關(guān)乎一輩子,乃是重中之重的頭等大事,李氏不敢馬虎,心里所想也就如實說:“珩兒我倒是不著急,想著待他考完春闈出了結(jié)果,再給他物色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姑娘。倒是云萱年紀越發(fā)大了,已到了議親的年紀,可我一時間還沒有尋到合適的人家,心底有些發(fā)急。”
“云萱有個在太學(xué)當(dāng)博士的爹,又有丞相叔叔撐腰,自是不愁嫁個好人家。嫂子可要好好為她挑個夫婿,慢慢的挑,挑到好的了,再將云萱嫁出去。”丞相夫人安慰道。
李氏輕嗯了一聲,似不經(jīng)意地提起:“我想著勛貴人家的子弟大部分都驕縱了些,還是想為云萱物色仕途升遷的人家會穩(wěn)妥些。對了,弟妹,筠筠年紀漸長,你可有這方面的想法?”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善意提醒:“還是要早做安排,親事訂下來,上邊也只能干瞪眼。”
兄嫂一家都是實在人,從未想過攀龍附鳳,所以丞相夫人愿意與李氏交心,亦是壓低著嗓音透露出自己的想法:“實不相瞞嫂子,筠兒此番回京,我就是有這方面的意思,倒是相爺不肯點頭,想留筠兒在身邊多陪伴幾年。”
“欸?看不出來二弟平日里威嚴赫赫的人,竟然也會不舍女兒出嫁?”李氏打趣地笑道。
丞相夫人眉眼彎彎,亦是笑意盈盈:“可不是,畢竟是獨女,難免寵愛一些。其實我也舍不得將她嫁出去,可是放在身邊呀,總歸不放心,找機會嫂子也幫我在大哥跟前分析一下利害關(guān)系,想來若是大哥愿意開口,以相爺對大哥的尊重,興許就點頭答應(yīng)為筠兒許人家了。”
“好,回去我就與老爺如實說明情況,以免耽誤了筠筠。”李氏承諾道。
丞相夫人深吸一口氣,似吃了顆定心丸,思及女兒剛回京就與太子牽扯不清,她的心底堵呀,聽了宮里傳來選秀的密信,更是不安得睡不著覺,如今只有早日為女兒訂親,方能保女兒一世安穩(wěn)幸福。
世人皆以為嫁入皇家風(fēng)光無限,她就沒想過高攀這門親事,只取一位夫人的王爺至吳國建國以來,一只手都數(shù)得清楚,她可不敢幻想著女兒嫁入皇家還能夠享受著一夫一妻的天大福份。
眾觀在京的王爺,后院里有名分的妾侍最少也有四位,還有沒名分的通房,那是日日夜夜上演著爭寵的戲碼。前段時間,還聽說恭王爺家里的妾侍膽敢對王妃的嫡女下毒,好在發(fā)現(xiàn)及時,才沒讓犯了妒嫉的妾侍陰謀得逞。
丞相夫人憶起還未出嫁前,他爹后院的女人亦是暗地里用下作的手段,企圖謀害她娘。如今輪到她的女兒要出嫁,若是在夫家還要過著膽戰(zhàn)心驚的日子,豈不是令她食不下咽,不敢閉眼睡覺?
她是想得明白透徹了,低門嫁女才好,夫家忌憚女兒的娘家,只得將女兒捧在手心里,不敢造次納一堆鶯鶯燕燕回府。
如今得到李氏點頭,丞相夫人趕緊應(yīng)聲,就怕李氏不將此事放在心上:“那就有勞嫂子了,我等嫂子的好消息。”
“包在嫂子身上,弟妹放心。”
桐花院里苦等人的白筠,尚且還不知道她的親娘正賣足力氣的準備將她推銷出去,手里握著幾顆小石子,倚在一棵紫桐花樹下,琢磨著如何隨爹娘出府祭掃后踏青的正事。
白玉珩領(lǐng)著妹妹一路跟隨著百合的腳步,由正廳東面的拱門處走了出來。
白筠見到許久不見的親人,鳳眸里綻放出光彩,指尖捏著一枚石子彈射出去。
石子落地發(fā)出脆生生‘啪—’的一聲輕響。
“咦?哪來的石子?”白云萱驚訝,順眼望去,見到紫桐花樹后立的綽約身影,可不就是心心念念機掛在心上纏綿病榻的女主人,嗔道:“好哇!你這妮子,這是裝病騙我們呢!不讓你體驗一回撒謊的后果,我就不姓白!”
說罷,提起裙擺朝著白筠沖了過去,兩只手撓在她的腰間,咯得她癢癢討?zhàn)埖溃骸昂媒憬悖○埩宋疫@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白筠繞著樹干跑起圈圈,趁白云萱不備,趕忙躲在白玉珩的身后,探出個頭笑吟吟道:“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欺騙二哥與三姐,真的。”仰頭時,正好對視上玉珩的目光,立馬服軟道:“好二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白玉珩十分夠義氣,將白云萱攔在身前,嘴角掛著一絲愉悅:“筠筠身子剛好,可不能陪你瘋。”
“二哥不帶這樣偏心的!我可沒看出來她有大病一場,還身子剛好。”白云萱嘟囔著嘴,不甘心的跺腳瞪了白筠一眼,輕哼一聲,大度道:“哼,看在二哥的面子上,這次就饒了你吧。”
第12章
“多謝三姐,我定將感恩戴德!”白筠咧嘴直笑,拉起白云萱的手,朝著桐花院門走去:“到廳里坐坐,我可盼著你們來府中好幾日了。”
“喲,怕不是惦記著我們來,而是在府里被叔母禁足,尋找解救你的人。”白云萱戳了戳她的腦門,毫不猶豫揭穿她的小心思。
“欸?我就不能是好久不見你們,太過于想念,才著急讓百合引你們前來?怎么,三姐這是沒將我放在心上呀。”白筠一副酸溜溜的口吻反了句。
白云萱眼眸一瞇,瞪了她一眼:“你這是倒打一耙呀,我說你若是活蹦亂跳的出現(xiàn)在府門外迎接我,這番話倒是能多上五分真實度,如今叔母連正廳都不許你踏足,全京城又在議論你的病情。說吧,為了何事,必須裝病躲在院子里?”
待進了桐花院,白筠趕忙揮手將丫鬟們打發(fā)了,眼見已無外人,才敞開天窗說亮話,直言道:“京城里時下最熱門的話題,應(yīng)該就是關(guān)于太子殿下不能人道的事,二哥三姐應(yīng)該聽過此事吧?”
白玉珩皺了皺眉頭,輕咳一聲提醒道:“筠筠,你是姑娘家。”
白筠一思索,待反應(yīng)過來,才發(fā)現(xiàn)她竟在一個男人面前問了這般隱晦令人遐想的話,雖然是她哥,可還是燥的慌,小臉泛起一抹淡淡的紅,低垂著頭,沉默不語。
‘撲哧’一聲,白云萱掩嘴輕笑:“二哥誤會筠筠了,肯定這事與筠筠解禁有關(guān),她才不會特意關(guān)注太子殿下那方面的事。”
白玉珩板著臉,目光落在自家妹妹身上,略帶斥責(zé)道:“你性子歡脫不拘一格也就算了,莫要將筠筠帶壞了,小心叔母知道后第一個不饒你。”
欸?
難道不可以是白筠將她帶壞?
白云萱不服氣,莫名其妙做了替罪羊,忙推了推白玉珩,趕人道:“知道了,知道了,二哥先去院子外喝口茶?我和筠筠說完話,就同你離開。”
“別,二哥不能離開,我尋思著還要二哥出面,否則后面的事辦不成。”白筠生怕二哥真被堂姐攆出去了,忙開口說了實話。
白云萱愕然地將視線落在自家哥哥的身上,把他從上到下掃了個遍,只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正人君子四個字,不曾多添了道貌岸然偽君子幾個大字。如今不能明白筠筠將人留下來商討解禁的對策,有何好處?只怕會束手束腳才是真的吧。
奈何,白筠臉中除了正經(jīng),不曾見到玩笑神色,她只得耐心聽著后續(xù)。
見白玉珩疑惑地對視上她的目光,白筠怪不好意思,讓品行端正的大好青年干這等見不得人的事,真是有罪惡感。
掙扎在罪惡感與自由的天平之間左右搖擺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道:“前幾日,我在國子監(jiān)學(xué)子舉辦的餞別會上,一時心軟承諾了太子殿下,會為殿下洗清不能人道的流言蜚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