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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咬咬嘴唇,默默笑著鉆回橫桿另一邊。
補充好了木柴,還得準備好燒窯期間的食物。一旦開始燒了,很多時候需要兩個人一起合作,可沒什么空余的時間做飯。
在開始燒窯之前,還得起一次網。
何田為燒窯準備的主要食物是燕麥面包和面餅。
燕麥是種緩慢釋放能量的食物,面粉里加了烤好碾扁的燕麥,再加入一把核桃仁,一小勺鹽,加水和酵母,揉成面團,放進長方形的鋁制面包模里,等面團二次發酵后,放在烤屜里烤二十分鐘。
烤好的面包,露在模子外面的皮是棕黃色的,很脆。
模子里涂了一層鵝油,所以倒著輕拍底部,面包就會脫模。烤好的面包放在竹篩子里放涼,就能收藏在地窖里了。
一整個夏天,地窖的溫度都保持在010度,所以面包在里面放個幾天都不會變質。
燕麥面包干了之后就變得很硬,抓著一整塊面包敲在桌子上會發出砰砰的響聲,像是在用一塊木頭敲桌子。吃的時候得用刀刃是鋸齒狀的面包刀切成厚厚的片,放上肉、菜,或者涂上果醬。
易弦說這個面包要是配羊奶奶酪吃一定很美味,但是何田沒吃過羊奶奶酪,只能想象那種滋味了。
如果還有魚子醬,涂在燕麥面包上也好吃。
何田上次做的魚子醬還剩下一小罐。不過,她上次做的燕麥面包是用手揉成比掌心略小的橢圓形,放在烤屜里烤的,更加柔軟些。
除了燕麥面包,何田還做了燕麥餅。
做燕麥餅的面團是熟面團,把烤好的燕麥磨成粉,和面粉、鹽混合好,不加酵母,加入滾水,一邊加水一邊攪動,等面團涼了,揉成團,醒一會兒,切成小塊,壓扁,搟成圓形,面餅中心涂一點油,兩張兩張摞在一起,邊緣壓緊,放在平底鍋上,用小火烤。餅子烤上一分鐘后,就會從中心鼓起來,像是條生氣的河豚,這時用木鏟給它翻個面,烤另外一邊。
烤好后,餅子又癟了下去,兩層面之間的熱空氣都跑出去了。
烤好的燕麥餅也放在地窖里,它能比面包保存得更久一些。要吃的時候,從邊緣輕輕一撕,餅子就裂開口,像張大了的青蛙嘴巴,這時就可以盡情把自己喜歡的肉、菜填進去,用手握著吃。
要燒窯的話,是不能保證定時吃飯的,更沒時間準備和制作熱的肉和菜。所以何田還炒了些肉醬。
肉醬最好是用紅肉來做。魚肉是絕對不行的,太容易腐壞。
所以她用的是兔肉。
兔子剝皮洗凈之后取下胸肉和腿肉,剁成肉末,加上鹽糖,或是豆瓣醬,和蔥末一起翻炒,然后裝進陶罐里密封,吃的時候舀出一勺,涂在面包或是面餅上。
現在,菜園里的黃瓜已經果實累累了,何田和易弦采摘了很多黃瓜,放在地窖備用。
鮮脆多汁的黃瓜切成絲或者片,和肉醬一起夾在面餅里,中和了肉醬的咸味,又給這種干糧帶來難得的鮮味。要是時間緊迫,就一手拿著黃瓜一手拿著餅子吃吧。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陶器工坊里的那些陶坯也徹底干了,選個晴好的天,就可以開始燒窯了。
在這之前,還得把陶坯一件件擺放在窯里。
選幾塊十厘米厚的木板和陶磚在爐窯里搭做成架子,大的器物比如水缸放在中間,小的放在上面,每件東西之間還要留有距離,讓火爐溫度能夠均勻。然后再用木柴把架子給封起來。
何田家的陶窯有兩米高,一米多深,一米多寬,小心計劃的話,能放兩排架子。
因為對燒制器物的美觀沒什么太大要求,所以也就不用考慮走火的方向,能不能引起窯變、燒好的陶器上有沒有火彩什么的了。這些家中的書上倒是有提及,不過,需要考慮這些因素的人,是藝術家,不是山民。
把所有必須燒的東西都放好后,再觀察觀察有沒有縫隙,可以見縫插針地放下點小物件,什么陶梳啊,小盒子小盤子啊,香插啊,小風鈴啊之類的。
最后,架子的最底層,挨著地的部分,是放陶磚的。
陶磚全是用模件澆漿做的,每塊都是二十五厘米長,十厘米寬,十厘米厚,稍微放干一點后,用直徑2.5厘米左右的竹管在中心插兩個洞,掏出洞中的泥巴。
何田家木屋里的火爐和煙囪就是用這種空心陶磚蓋的。由于磚頭厚實又中空,具有很好的耐熱性,加熱之后會緩慢地釋放熱量,在寒冷的冬天,能讓一整個夜晚都保持暖和。
在森林中,陶磚并不是最佳的建筑材料,木材才是。陶磚蓋的墻面,在嚴寒時很容易出現變形,裂縫。如果是地上不太高的建筑還好,如果是地下的,絕對不行。
何田燒陶磚,是想做一個升起的苗圃。
凍土季節開始后,如果是種在升起的苗圃里,作物就還能再存活一兩周時間。要是能再給苗圃加個保暖的蓋子,比如弄個籬笆,蓋上草簾子,就能讓里面的植物再多活一兩周。
這么一來,植物能多出近一個月的生長期。
別小看這一個月。如果能多長四周,核桃大小的土豆就能長到拳頭大小。
挖池塘時挖出的土還有很多,所以她和易弦商量之后,決定再燒些陶磚,用來做一個圍欄,里面放上土,四邊架起竹籬笆。
陶磚所用的陶土就不用淘洗那么多次了,篩過之后,放進洗衣機的備用桶中,加上水、沙子和草木灰,讓大米推個半個小時,就能用了。
空心陶磚用來做花池苗圃是很合適的,既能保持土壤的溫度,還透氣,還能將多余水分析出。要拆卸、擴建也都很容易。
陶器工坊里有一輛小獨輪木車,把陶坯一車一車運到陶窯,擺好,再把木車一車一車運過去,按照大小相間的規律擺好,然后,用殘舊的陶磚封好窯,只留一個進火口,就可以開始燒了。
進火口上掛著一塊沉甸甸的鐵板,用一根粗麻繩拉著,等窯爐內的火徹底燒旺后,每隔一會兒,就得往里面添柴。
添木柴時要觀察爐火的顏色,直到爐火呈現明亮的橙色,看了幾秒鐘后閉上眼睛,眼前還留著那種顏色的殘相——這就說明爐火的溫度已經接近一千度了。
這時,就要非常小心。
從現在開始,不管是狂風還是暴雨,打雷閃電,都不能停下,要一直加柴,讓爐火保持這個溫度。
如果爐內溫度降低,那這一爐的陶器可能都完蛋了,打開窯的時候也許還是完整的,一拿出來,就會“啪”地碎成兩半。
燒窯這三天,何田和易弦幾乎全天守在爐邊。只在晚上輪換著睡一會兒,實在太累了,就在窯棚下面搭的臨時床上躺一會兒。
加柴、劈柴,往爐子里投入柴火時要一個人拉起鐵板另一個人快速用鐵鉗架起木柴放進去,柴要盡量放得靠里。每次加柴,臉上、手臂上的毛孔都是灼熱的,流出的汗瞬間被烤干。
這幾天,在兩人的睡夢中,夢到的也是不停在添柴、劈柴、運柴火過去,夢境一直是橙紅色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