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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不久。”聶寅之把茶杯放在桌上,聞這香味,像是一葉一心的碧螺春,看來是管家接待的:“小遙在睡覺?”
“嗯,他喝了一點酒,睡得有點沉。”既然涂遙都敢拿聶寅之對他的支持來威脅我,我也不怕暴露我們睡在一個房間的事:“要不要我去叫醒他?”
“不用了,讓他睡吧。”聶寅之儼然慈愛長輩:“小遙這半年來變化很大,懂事多了,又拿了金熊獎,你功勞最多。”
“聶先生過獎了。”我不敢領功:“涂遙本來就很聰明,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只是碰巧在他旁邊而已。”
“他還是喜歡演藝圈,你知道的,”聶寅之聲音還是很平靜:“就像他媽媽。”
我背上的寒毛都快豎起來了。
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聶寅之提起涂嬌嬌,我卻未必敢跟他聊,那是他心口的朱砂痣夢里的白月光,我萬一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后果只怕會被扔去喂老虎。但是不聊也不行,大BOSS都開口了,我總不能裝聾作啞。
“嗯,他和我說過,”我斟酌著詞句:“他母親對他影響很大。”
聶寅之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我整個人血液都快凍住了。
我雖然看不太懂他們聶家人這種百轉千回的說話藝術,但是對于危險的直覺,卻無比敏銳。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門口:“其實當年在這城堡里的一些事,我也知道。”
他說的,應該是涂遙當年被涂嬌嬌虐待的事,畢竟那間小黑屋一直毫不掩飾地擺在這里,以他老人家這種動不動就半夜出現在這城堡里的尿性,怎么可能不知道涂遙小時候被涂嬌嬌關小黑屋里,說不定涂遙當年在小黑屋子里哭的時候,他還從門外路過。
他知道,但是他沒有出手阻止!
他是和涂嬌嬌一樣深恨著涂遙的父親?還是壓根像所有迷戀一個女人的男人一樣,不問對錯,不問是非,連最基本的人性都罔顧!無條件地支持涂嬌嬌的所有做法。無論她庸俗,虛榮,愚蠢,抑或是殘忍地虐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個只有幾歲的小孩!
我覺得徹骨的冷,手卻控制不住地在發抖。
我不知道,他怎么還有臉叫涂遙“小遙”,扮成一副最慈愛的長輩的樣子。就因為那個瘋女人已經死了,埋進了土里,爛成了骨灰。所以他的眼睛終于看見了和涂嬌嬌長得如此相像的涂遙,然后把自己滿腔的“深情”移到涂遙身上,理直氣壯地跳出來扮一個寵愛他的長輩?
我從來沒有這樣佩服過涂遙,他既然記得童年時候他母親對他做過的事,就應該記得這個所謂的“聶叔”是怎么默許甚至支持了那個瘋女人的作為。但是,他竟然能做到,在長大之后,裝作毫無芥蒂地接受這個“聶叔”的幫助,在他面前扮成最張揚最毫無心機的少年,“盡情”地享受他的幫助。
他甚至還拿聶寅之來威脅我。
我說不出話來。
聶寅之卻像是看不懂我在壓抑自己的情緒,繼續若無其事地喝茶。
他甚至還淡淡地說了一句:“小遙確實和他媽媽很像。”
他說:“有時候,我甚至想把他,當做他媽媽……”
“聶先生!”我猛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自己都沒料到我會有這么大的反應,在我大腦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噌”地站了起來,用最憤怒和厭惡的眼神瞪視著聶寅之!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哪來的膽量。
他是華天的幕后BOSS也好,是聶家家主也好,是聶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