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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涂遙和聶寅之相談甚歡,不知道的還以為涂遙才是聶家的太子爺,我忙著吃東西,沒注意看,只知道尹奚好像是遞個東西給聶源還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聶源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聲音清脆。
包廂里一片寂靜。
聶源眼睛里戾氣稍縱即逝,顯然是從今天在高爾夫球場就開始壓抑的。
尹奚被打懵了,眼鏡都偏到一邊。
在我們的注視下,在服務員的噤聲下,在最柔和的中國式的燈光里,聶源嘴角勾著笑,就如同上午在高爾夫球場一樣。
他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和尹奚幫他扶那個小矮子上電瓶車的時候,對那個小矮子說的話,一模一樣。
☆、102、好人
聶源是我見過的,最大的一個傻逼。
而尹奚比他還傻。
他皮膚白,一個耳光下去五個指印,我這輩子只被抽過一個耳光,知道這時候精神上受過的侮辱遠遠大過于皮膚感受到的疼痛。
何況這個耳光來自聶源。
他推開了椅子。
他一向是冷靜自律得有點過分,黑西裝包裹,萬毒不侵,但是這次他離座把椅子推出了倉皇的聲響,他不等聶寅之象征性開口教訓一下聶源就低聲說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然后他倉皇逃竄,留一個被裹在黑西裝里的消瘦背影。
而聶源表面是富有家教的人誤傷別人之后的表情,而眼睛里,竟然有幾分得色。大概是覺得為自己的小情人報了仇,還諷刺了尹奚,揭穿了他借著打球傷害自己純潔的小情人的陰謀。
我真想把石鍋里的熱湯潑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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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尹奚,其實也有五六年了。
從我見他的第一天起,他就穿著黑色西裝,里面是慘白襯衫,一絲不茍的領帶,黑框眼鏡,厚鏡片,讓人看不出情緒的晦暗表情。
他對聶家如何鞠躬盡瘁我不說,他在瑣事上如何維護聶源我也不說,我只說,據我的了解,他絕不是一個會訴諸暴力的人。
我說的不是他的性格,也不是我作為一個朋友的見解,而是尹奚的本性。
他絕對比我來得善良得多。
他長在聶家,雖然是收養,但是進公司也是從管理層做起,華天這些年走穩重路線,百分之八十的原因就是他。他骨子里的行事原則和我不一樣,我從底層爬起,所以最喜歡動蕩,最喜歡潮流更迭,最喜歡鬧事炒作,亂世出英雄,要亂了,我才有機會往上爬。
而尹奚不同,他是守成的人,他只希望維持現狀——華天仍然是江湖泰斗,樂綜是一枝獨秀的新銳,再加上幾只小蝦米蹦跶蹦跶。在明星上也是捧著靳云森,不想冒著風險捧新人。他希望大家都和和氣氣坐下來,有錢大家賺,不要撕破臉皮。
所以他比我善良。
他有點像舊社會的當家媳婦,整天操心柴米油鹽,只盼望天下無事,每個人都好好生活。聽說時局動蕩,恨不得一天燒三炷香,只求維持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