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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叁日早朝,宣武侯都告了假沒有出現,更是坐實了這個猜測。
原本反對宣武侯的大臣們更加來勁,一個個舌燦蓮花,痛陳利弊。
“臣以為,宣武侯有功不假,但是功大于過,臣斗膽,請皇上定奪。”
有了人開口,幾個大臣也深深彎下腰:“請皇上定奪。”
云晏看著低著頭的眾大臣,嘴邊淡淡的一抹冷笑。吵了半個月,先是四處點火,今日終于是忍不住要逼他做決定了。他們想溫水煮青蛙,也不想想到底誰是那只倒霉的青蛙。
這朝堂不止樓家以及與之抗衡的宣武侯,還有許多搖擺不定想坐收漁利的人。樓家威風他們叁緘其口,樓家一倒他們來推一把。畢竟朝堂的權力就這么多,不拔除樓家的勢力,又怎么擴展自己呢?而他們顯然不能讓宣武侯一家獨大,也料定了新帝登基年輕氣盛,不甘于人下。
這些口口聲聲義正辭嚴要追究宣武侯的責任的人,一方面想扳倒宣武侯重新劃分朝堂勢力,一方面想邀功,取得新帝的信任,打的一手好算盤。
云晏默默打量著方才出頭的方阡,也就是去年那位狀元郎。好些年了,大燕的科舉,再也無法為皇帝選拔純臣,而是成了各路勢力斗爭的又一戰場,這方阡,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方阡第一次在年輕的帝王身上感受到了一陣審視威壓。
他們都對這位半路殺出來的六皇子了解不深,調查之下也沒有發現什么疑點,這位六皇子,實在太過‘平凡’了,淡然得仿佛皇位爭斗事不關己。叁皇子被派去北垣,他們以為太子是最后贏家,誰成想先帝居然留下一道傳位詔書,先將朝堂炸成了一鍋粥,隨后是雁西的戰亂。
內憂外患中,他們都忘了,那一日還是默默無聞的六皇子,帶領錦衣衛將一場宮亂掐滅于將燃之時,行事之果決,絕對不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皇子可以做到的。反應過來時,新帝已經借著雁西戰事,雷厲風行地在戶部空出的兩個職位上安插了自己的人,其中有一個是同他一屆的榜眼蘭先玉。
方阡既不屑又妒忌,他出身寒門,他自負,他苦讀多年掙得功名就是想要權。中了狀元后他很快意識到,朝堂并不姓云,所以在新帝登基時同許多曾經的狀元郎一樣,選擇了另一條路。他甘心做別人的刀,即使那刀是要架在君王的脖子上。
如今在諸多目光掃射審視下,他鬼使神差冒出一個疑問:這條路真的對嗎?
“陛下,臣以為,功過應當分明,若含糊界限,此時處罰宣武侯,恐怕會寒了獅子峰英烈豪杰的心,皇上請叁思。”李長臨不疾不徐站了出來。
獅子峰血戰,大燕舉國無不為之動容落淚,歌頌的歌謠傳遍了大江南北。百姓們或許不知道,一些資歷深的大臣可都清楚,獅子峰英豪大部分都是唐澤承那代就培養的唐家侍衛。
李長臨作為宣武侯的姻親,地位屬實尷尬,不過他從始至終話里話外既沒反對也沒站隊,此刻站出來說下這番話,還搬出了獅子峰英烈,像是有些打和牌的意思。
有人心存不滿,也不好反駁。
且看皇帝臉色莫測,似有不悅,不知是對講和的李長臨,還是對誰。
此時突然有個老臣站了出來,正是前幾日敲打唐文緒的叁朝元老趙溫:“臣附議,不若陛下先行論功行賞,犒賞將士,。”
云晏的臉色好轉了一些:“趙老所言極是。”言語間顯出一點倚重,對李長臨倒是冷淡。
末了,云晏當朝宣布要大辦宴席為將士們洗塵,論功行賞。
“大人,您方才為何……”方阡不解。
趙溫意味深長道:“觸怒了龍顏,可沒什么好下場。”他慢慢摸索出來,這位年輕的帝王同先帝不同,先帝外強中干,但景輝帝溫和的外表下是一顆強硬的心,是一個有野心的。
但是……還是太稚嫩了。
陛下想借刀殺人,之后事態如何發展,可就不由一個羽翼未豐的年輕帝王控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