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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蘇啟柔的痛。她最牽掛的就是自己的兒子，這是父母犯的錯，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為自己犯的錯買單。她也不是沒找過張爸爸，只是張爸爸一味的推諉，扯開話題，讓蘇啟柔差不多死心了。

然后，蘇啟柔直接找上了張爺爺。

她明確地告訴張爺爺，這是你孫子。張爺爺勃然大怒，他是個思想傳統(tǒng)的老人，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而誰也沒想到，后面會發(fā)生一件事。這件事幾乎改變了事情的發(fā)生軌跡。

那個時候蘇啟柔一個人帶著孩子，一個小小的水果攤顯然難以支撐家里的開支，而張家也像人間蒸發(fā)一樣，對蘇啟柔視而不見。她想找點別的工作做，可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誰會要。無奈之下，她走進了一條夜生活處了名的深深巷子里的發(fā)廊。

直到張平源一歲的那年。

張平源的叔叔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閑，不務正業(yè)，家里人都拿他沒辦法。他平日里也是這條巷子的常客。那一天，他喝多了酒，在巷子里和一個人起了爭執(zhí)，然后把人捅死后逃逸了。這對張家來說無疑一個晴天霹靂。哪怕這個孩子再不成器，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啊。張爺爺整日以淚洗面。這個時候，蘇啟柔上門了。

她告訴張爺爺，那天她也在場，她可以向警方自首說事情是她干的，但是條件就是要張爺爺認張平源做張家的孫子，并且不要告訴張平源的他的身世。

為了小兒子，張爺爺最終是妥協(xié)了，他叫來了張爸爸和張媽媽，張爸爸選擇了沉默，他的心里很復雜，然后他說，爸，我聽你的。

那一刻的張媽媽是失望的。

這就是她的男人。沒有擔當?shù)哪腥恕?

她想到了離婚。可是她剛剛懷孕了。那一刻她真的很無力。然后她跟張爸爸和張爺爺大吵了一架。最后張爺爺拿出了大半輩子的積蓄，張爸爸跪在張媽媽面前求原諒，并且賭咒發(fā)誓自己只愛張媽媽，會一輩子對張媽媽好。

然后蘇啟柔進了監(jiān)獄，至今還沒有出來。張平源被接回了張家，對上一輩那些事一無所知，張平源的叔叔當年在逃到另一個城市后，終于長大了，開了一家小飯館，娶了一個媳婦，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回來，張媽媽在差不多一年后，生下了一個女兒，叫張惜惜，意思是讓張爸爸珍惜現(xiàn)在的生活。

這場鬧劇里的每一個人都何其無辜，卻又何其有辜。

張媽媽將近20年的怒火，20年的怨恨，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爆發(fā)。她狠狠地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書就朝張平源砸去。

“張平源，都是你那個妓1女媽媽毀了我們！毀了我的生活！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我真的恨不得掐死你！”

那本書擦著張平源的臉重重的摔到地上。他突然明白了這么多年家里奇怪的氣氛，還有敵意。

他不知道此時應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什么樣的反應。應該恨嗎，還是應該哭。眼角干澀的好像流不出一滴眼淚，胸口那里卻傳來一陣陣的痛，“對不起......”他聽到自己發(fā)出了聲音，“媽，對不起。”

張媽媽的罵聲戛然而止。

五十七.

張平源從來沒想過自己不是親生的問題。往事一幕幕浮現(xiàn)在眼前。張平源腦子里滑稽的劃過一句話：回憶如潮水，將人淹沒。

最可悲的是什么。最可悲的是你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沒有可以責怪的對象。

怪他爹，怪他的親媽，怪他的后媽，怪他的叔叔，還是怪他的爺爺？

張平源好想大笑。他覺得他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而這一切的荒謬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