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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辰又仰頭喝了一大口,頓覺一股久違的快意遍布四肢百骸。
“我想你肯定猜不出。”韓離饒有興致的看著牢里的酒鬼抱著酒壺不撒手的樣子,故作深沉的道:“是國公府的大小姐公孫楚楚。想不到你都落魄到這般地步了,竟還有姑娘芳心暗許,嘖嘖......”滿嘴的酸,虧得他那一口白晃晃的銀牙沒倒。
“怎么?韓大公子莫不是又移情別戀了?我記得當初韓老爺追著你滿莊子打時,你口中非她不娶的她可是湘妃樓的娟眸姑娘啊。”
韓離一把奪過酒壺,自顧自的喝了起來,半晌沒再說話。
“來時,她給了我一封信,讓我代為轉交。”語氣有點正常的不太正常了。
“信呢?”
韓大公子忽然抬頭,笑意盈盈的裂開了嘴,“信啊,哈哈...我沒接。”
“我告訴她,你的易辰哥哥啊,不愛風花雪月的美人,只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說罷易辰也跟著笑了起來,學他一把揪過酒盅喝了起來;神情片刻又黯淡了下去,深眸中隱隱透出幾分水澤。很久才從齒縫間沉沉的擠出句話來。“他.......可還好?”
“除了笑的假,少言寡語,鎮日埋首政務外好像都挺好的。”
便都不說話了,一個在里一個在外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許久,韓大公子才又開口:“唉,果然不能提他的。事已至此,兄弟你也該想開些才是。”
“你不也如此,鎮日故作輕狂。”
韓大公子趕忙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笑道:“你啊,果然是不能提他的。得了,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兄弟我日后再來看你。”
說罷,轉身迎著光往外走去,雪白的袍子只看得清半透明的輪廓。
“韓離,替我照顧好他,日后替他尋份好姻緣。”
韓離遠遠的背對著他點了點頭,末了揮了揮手消失在斑駁的走廊盡頭。
三月初九,那日天將雨不雨,漫天烏云沉甸甸的像是要墜了下來。
刑部牢房里,一間陰暗潮濕的囚室隨著“哐當”一聲悶響敞開了牢門,昔日將軍府上的大少爺褪去錦衣華服無喜無悲的走了出來。
往昔熱鬧非凡的將軍府如今門可羅雀,陰寒的風從門縫里鉆過,帶起低沉沙啞的呼嘯聲。
易泰推開大門,庭院里花草許久無人打理,枯枝朽木中冒出點點嫩綠,在寒風中瑟瑟顫栗。
還是那間房室,推開來便是再熟悉不過的光景。暗紫的幾案腳凳,青紗帳子里明黃的緞褥半敞著,是自己才剛起床時的樣子,連溫度似乎都還未消散。
腳邊跌倒幾只缺了口的酒盅,便想起那日硬拉他在房中喝酒的情形。
他在靠窗的一面穩穩端坐,還是離自己很遠,遠到喝了幾口酒后瞇起眼睛才能看得清他的位置。
隱隱約約記起后來,自己跌跌撞撞的向他走去。
也不知是怎么抓到了他,瞇起的眼睛只看得清他滿臉的淡漠,惹得滿心懊惱不已。
于是便不知死活的貼了上去,唇上便有很清晰的刺痛。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