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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過古稀的韓老爺舉著拐杖滿莊子的追著打。
撞翻了染缸,又鉆進綢緞堆里。江南的軟煙羅,秦淮的云陵錦,江陰的煙影紗......看到什么就扔什么,管它名不名貴;身后的老爺子卻跟不上來了,胸肺跟刀割似的直淌血,一把丟了拐杖,吩咐一旁的女工將凌亂的綢錦收拾起來。
“兔崽子,有種你就別回來了!”這是韓大公子翻過高墻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風流不再倜儻依舊的韓大公子說到這里,滿眼晶瑩的拉住了紀文洛的手,
“文洛兄,你給說句真心話,愛一個人當真那么難嗎?”表情真摯的不能再真摯。
又是個愛演戲的主,你韓離要是能專為一人而收心,那滿青樓的紅粉知己們都該去投河的投河,割脈的割脈,從此再不提什么萬花叢中過的說辭,這天下便再沒有花花公子了......
“你還真是翻墻的命。”書生瞪著他滿臉的悲戚,半晌只想出了這么一句說辭。
少頃,婉玉帶著一眾婆子丫鬟端著羮湯走了過來。
遠遠看去,溫婉靜雅的婉玉姑娘一身盤金彩繡的棉衣裙飄然若仙。韓離瞇起一雙桃花眼,意味深長的睨了白面書生一眼。
待到走近,韓離越發笑的凌亂,一雙春水連波的桃花眼里滿是柔情。
“文洛兄原來金屋藏嬌啊,不知姑娘芳名?”便還是那個迷死人不償命的風流公子哥兒。
婉玉仍舊埋頭擺放碗筷不予理會。
“文洛,這樣的美人也該給人家個名分不是,君子要憐香惜玉的。”見了美人就能一掃先前的不快,這一點倒是比借酒澆愁的人強了點。
婉玉匆匆擺好碗筷退了下去。
“你莫要打婉玉姑娘的主意,人家早已芳心暗許了。你來晚了,韓少爺。”
尋聲看去,紀文洛頓時僵在了原地。
將軍家的二少爺正裹著件裘袍,笑吟吟的走了過來,漫不經心地挨著紀文洛坐下。
韓大少爺先是一愣,接著便打量起面前衣冠不整的二少爺來,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看了個遍,接著又仔仔細細地打量起紀文洛。
滿是探究的眼神落在紀文洛臉上,薄面書生挨刀了似的猛然站起,就要離席。
易辰忙拉住書生的袖子,將他拖回原處。原本扶著腰帶的手剛一松開,裘袍便一下敞了開來,看的清里頭不合身的中衣中褲。
“你......這么冷地天,至少穿好衣服再出來。”便急忙伸手為他拉攏前襟。
“我這不是出來找你給我系腰帶的嗎。俗話說的好,系鈴還需解鈴人啊……”
對面的韓大公子茫然地問道:“文洛兄,你看我是否需要回避。”
“不用!”紀文洛憤憤道,只留給兩人一個消瘦的背影。
韓大公子與易辰相視而笑,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兩人,很有默契的一同舉起手中的茶盅齊聲道:“日后還望多多包涵。”
紀文洛抬頭看天,忽覺萬里晴空霎那間烏云重重,風云驟變,好像要塌下來似的。“小武,再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臨近年關,吏部侍郎府上是這樣的情形:早上,正堂里兩位公子哥兒相對而坐,一個深情一個內斂,化作兩道怡人的春風,席卷而來。門口就有不懂事的小丫鬟探出頭,捂著彤云密布的小臉抿嘴笑個不停。晚上,婉玉姑娘便要神分兩邊,陪這位下完棋,又要伺候那位洗腳寬衣,待到都安頓好了,又要伺候端茶倒水,直忙到深夜才能歇下。
小武氣不過了,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