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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著衣擺桌椅,擠出熙攘的人群,尋著樓階急急的上了二樓。
便還是那個雅間,掀開晶瑩通透的珠簾,繞過華麗的屏風,一腳邁進去,金絲楠木桌上一襲紫棠色蟒袍的那人正托著盅香茶怔怔地望向門口。
跌跌撞撞的闖到人家的視線里,深邃的眼眸聚斂起來,只將這個不守約的人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看了個透。黯淡的視野里似是陡然間涌起春光無限好,愣怔的神色一瞬間便柔和起來。
楠木桌上的那人仍舊穩坐如山,只將手心一方青花瓷制的細致茶盅輕輕安放在身側,骨節修長的手覆上云團錦簇的滾邊袖口神情自若地理了一番,末了滿面從容地抬手一指,邀其入座。
姍姍遲來的某人懷著滿心愧歉磨磨蹭蹭的踱到桌前,抬起頭來,錦衣華服的那人卻很是自在,正挑著眉角望著他。仔細看嘴角似乎還噙著一抹笑意,再仔細看只覺意味深長,看的斯文的書生面色生硬起來。
“易公子,今日實屬在下的疏忽......讓易公子久等了,實在是......”便要抬手一揖。
“無妨無妨,紀公子能來實屬易某三生有幸,來,快坐下吧。”
如此便松了口氣,萬幸自己沒有失了這約定。
尤記得上次那擺到天涯海角般琳瑯滿目的菜肴。長長的紅木桌子從這頭跨過十步方可到得那頭,只將主家和賓客隔得萬水千山遙遙相望。如今卻換成一方金絲楠木小圓幾,幾案上菜雖不多卻精致,主客對坐一伸手便可觸到對方。那時看不真切的一顰一笑如今近在眼前,入眼的雖是一張笑得可親的端莊面孔,太近了卻無形之中叫人愈發覺得不自在,不自在的連雙手該放在何處,眼神該放在何處都猶豫起來。
“紀公子不必拘謹,跟在自家一樣就好。”那人的聲音依舊清朗,卻比往日更加輕柔,鉆進耳里就能貼到心坎上。
桌上一盤盤精致的菜肴裊裊升騰著熱氣,伸手摸到身側的酒盅卻是出乎意料的暖手,也不知這酒菜該是換了多少次的。
“酒是熱的,今天高興喝點也無妨。”對面的人說著,好好的突然就撈起紀文洛的手來,帶著溫度的手嚴絲合縫的包裹著書生細瘦的十指,活像個暖爐。不待人家回過神就又攤開手心來,只拿修長的食指點著紀文洛泛紅的指尖,“瞧瞧都凍成什么樣了,仔細凍僵可不好了,寒冬臘月的也該穿厚些啊。”那口氣活脫脫一個內宅大管家,帶著關切又有幾許責備。
可不是么,京城里的公子哥兒大都是跟人輕易不見外的......
“走的急了,沒什么大礙的。”薄面的書生悄悄地收了手,十指攥的死緊;收到袖子里再緊了緊,絕口不提自己是如何被那位韓大公子死拖硬拽的拐到此地,連大氅還是自家小廝急急的送出來的......
“小桐,給紀公子拿一個手爐來。”
說罷,屏風后,冷不丁的鉆出個小人來。
十一二歲的年紀,青色夾襖戴一頂雪白絨帽正捧著一個小巧的紫金色手爐,唯唯諾諾的走至桌前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