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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節一從口袋里掏出煙,朝辰東拋了過去,在不經意間露出腕表,辰東注意到了。
這表,讓辰東想起往事。
辰東的媽媽從小長得漂亮,沒見過什么世面,年紀輕輕跟了他爸,他爸已經結婚了,卻因為錢的事離不了婚。
他媽和他爸兩人恩愛,沒吵過架沒紅過臉。
有一回,他媽聽了不知哪位闊太太的話,說海關新近扣押了一堆奢侈品,讓她一起去看看。
他媽回來的時候,把買來的腕表剝了包裝就往他爸手上戴,笑嘻嘻的,這是奢侈品,你打高爾夫的時候可以戴上。
他爸應了一聲,看著腕表移不開眼,眉開眼笑的,夸他媽好眼光。
可是那天以后,辰東再也沒看見過他爸戴著這塊表。
有一回,他爸帶他去打高爾夫,辰東瞥了他爸的手腕一眼,你為什么不戴上我媽送的那塊表?
他爸正在瞄球,我怕你媽傷心。白球嗖的一聲飛出去,他爸把球桿遞給球童,兩人走上草地,球童跟在他們身后,亦步亦趨。
那款表哪里是市面上能買到的,說什么海關查扣就更不可能了。何況,這么貴的表,你爸的錢還有另有用處呢。他爸對他說,你媽要是因為買了假貨傷心,我的心也不好受。你幫幫爸爸把這事保密了?
那時候,辰東點頭,答應了他爸,心里感嘆他媽正是好運氣,遇上了他爸。可又怎么樣?他爸一死,一夕之間什么都沒有了。
他媽像是他爸嬌養的花朵,搬離了溫室,生活就過得一團糟,連帶著他也一起受罪。
這表的同款,現在就在汪節一的腕間,閃著奢侈的光,像是命運對他無聲的嘲弄。
他想要不是卞雨嗎?
辰東狠下心,對汪節一說,明天。
汪節一掏出車鑰匙拋給他。
辰東說,她生病了。
汪節一點頭,我知道了,我叫個醫生。
說完,他偏頭,掃了一眼畫室里的女人,她正掀起毛衣,難耐地揉著自己。
只是一看,他收回了眼。
嘁。真比不上卞雨。
卞雨睡了一覺,醒來已是傍晚,窗外燦爛的晚霞在天邊灼燒。
斐斐推門進來,對她擺擺手邊的紙袋,卞雨,起來吃藥。
卞雨坐到桌邊,打開紙袋,倒出里頭的藥,她心里感激,說出口的聲音卻因為生病嘶啞無力,謝謝你斐斐,買藥的錢,我待會給你。
斐斐取下圍巾,對卞雨搖頭,這藥不是我買的。這藥是辰東送來的。
卞雨聽了,眼睛有了一抹神采,你看見他了?
最近,辰東又在忙了,卞雨整天看不見他人影,她覺得最近有點受楊桃師姐的影響,就像她說的,男朋友有了跟沒有一樣。
斐斐掛上圍巾,誠實地回答,沒見到。這藥是他放在樓下宿管阿姨那里的。樓下阿姨說送藥的人又高又帥,不是你家辰東還能是誰?
雖然辰東總是在忙,但還是給她送了藥。卞雨松了口氣,覺得自己有點可悲,好好一個大學活得像個深閨怨婦。
斐斐坐到卞雨身邊,劃拉了一下幾個藥盒子,發現都是英文字母,她懶得看,對她說,好歹是大學生,英文溜溜的,看清楚怎么個用量再吃哦。
卞雨點頭,神色懨懨,就著打來的溫水把藥片吞了,爬上床睡覺。
斐斐換好衣服出來,她還想問卞雨想吃什么,她去食堂給她買,卻看見她裹著被子,雙眼緊閉,又睡過去了。
卞雨睡了一覺,已經是第二天,腹誹著自己怎么這么能睡,拿起桌上的藥盒掃了一眼,不愧是發燒的特效藥。
睡了一覺,她人就好了,就是心口還有點悶悶的,憋著口氣很是不快。
這時,床邊的手機唱了起來,她一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那個人來了。
我在你樓下,你的病好些沒有?
卞雨耳邊貼著手機,嗯。好多了。
下樓,我想見你。辰東的聲音傳來,電波揉雜,聽不清喜怒。
卞雨沒有捉摸辰東的口氣如何,穿了件外套就下樓了。